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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内气氛凝重。
皇后褪去华服,摘去珠翠,只着一身素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可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不安。
崇熙帝坐在龙案后,面前全是并州那边送来的卷宗,口供和罪证,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下首的人,久久没有开口。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皇上,”皇后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却极力维持平稳,“范家所做所为,臣妾身为皇后,未能察觉约束,酿成今日大祸,臣妾有负圣恩,难辞其咎。”
“如今,臣妾已无颜再居中宫之位,恳请皇上废除臣妾后位。无论皇上如何责罚,臣妾毫无怨言。臣妾亦不会为范家求情半句,全凭皇上圣决。臣妾只求皇上不要……不要因范家之事迁怒于衡亦和端宁,他们对此事真的毫不知情啊……”
崇熙帝看着那伏在地上的身影,心中思绪纷杂繁乱。
他与皇后相伴数十载,她的品行,他素来知晓,并非那等贪婪跋扈之人。可范家终归是她的母家,出了这等祸国殃民的大事,她身为皇后,罪责难逃。
“皇后,朕不会废你的后位。”
皇上此言一出,皇后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颤。
“传旨!皇后范氏,约束母族不力,致范家仗势横行,酿成大祸,百姓死伤逾千。即日起,褫夺其协理六宫之权,由荣慧皇贵妃代为执掌。罚俸三年,禁足凤仪宫,为逝去百姓抄经念佛,以赎其过。”
“禁足期间,非朕旨意,不得出凤仪宫半步。十年为期,期满后再议。禁闭期间,其吃穿用度减半。”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皇后在叩首时,心中不觉松了口气,一颗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退下吧。”崇熙帝摆了摆手,声音带着连他也未察觉出的疲惫。
皇后站起身,朝崇熙帝又拜了一礼,转身退出殿外。
殿门推开的那一刻,倾泻而下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母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萧衡亦和端宁公主站在殿外,不知等了多久。端宁的眼眶已经红了,萧衡亦面色虽还算镇定,可眼底的担忧却掩都掩不住。
皇后看到他们脚步微顿,立马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们即将出口的话。
“母后……”端宁抽泣道。
皇后走到他们身前,握住端宁的手,又看向萧衡亦,“别为我求情。”
“可……”
端宁还要说什么,被萧衡亦拉住了。
萧衡亦看着皇后,皱着眉头思索几番,最终只说了句,“母后保重。”
皇后微微颔首,松开端宁的手,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端宁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皇兄……我们该怎么办……”
萧衡亦扶着她的肩,将涌到眼眶的涩意逼了回去,“别怕,不会有事的。”
两人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宫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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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处拐角,皇后的贴身嬷嬷正候在那里,见他们过来,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有些话让奴婢转告二位殿下。”
萧衡亦脚步一顿,焦急问道:“母后要同我们说什么?”
嬷嬷垂下眼眸,恭敬回禀,“娘娘说,如今的形势,二位殿下万万不能冒进,保全自己才是首要,万不可为她做傻事。她如今性命无忧,在凤仪宫一切安好,让二位殿下勿要挂念。”
端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萧衡亦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还望嬷嬷照顾好母后。”
“是。”嬷嬷又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萧衡亦和端宁看着嬷嬷的身影消失在宫墙之后,夏日的微风拂过宫道,吹得两人的发丝翻飞,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夜里,温清染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进来,见萧衡亦正坐在书案后,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温清染将参汤放在他手边,“夜深了,喝碗参汤便歇下吧。”
萧衡亦收回视线,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却像是尝不出味道,匆匆咽下。
温清染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轻声开口,“殿下是在想范家的事?”
萧衡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烛火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疲惫和茫然照得一览无余。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殿下何出此言?”
萧衡亦睁开眼,眉头紧锁,“说不上来,但我总觉得,范和义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做得这般不留余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那轮被云层遮去大半的月亮,“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推着这一切。”
温清染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站着,“此事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但事已至此,已成定局。范家犯下的事证据确凿,就算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范家自己若不行错处,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萧衡亦闻言,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不错。”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温清染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认真起来,“但至少,皇上留了情,保了皇后娘娘的位置,也没有迁怒于殿下,这已是万幸。”
“殿下,过了今晚,你不能再颓靡下去。东宫那边虎视眈眈,我们若在这个时候露出颓势,只会正中他们下怀,让他们得寸进尺,将我们赶尽杀绝。”
萧衡亦抬起头,对上温清染那双沉稳而坚定的双眼,他的眼底渐渐燃烧一团火焰,“你说得对,我不能再颓废下去。”
随后,他反手握住温清染的手,用力握了握,“多谢你,清染。”
温清染唇角微微弯起,轻轻摇头,“殿下不必言谢,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嗯,”萧衡亦颔首,“不过范家的事,我会让人暗中探查,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温清染与他并肩站着,闻言她没有应答,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
范家出事,对她而言,其实算不上一件坏事。
皇后身后的范家,一直是朝中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若将来东宫倒下,皇后和范家,必定会成为她登上皇位的一大阻碍。
如今皇后没了实权,范家元气大伤,倒是省了她不少手脚。
此局看似凶险,但于她而言,反倒是天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