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完成了符咒的记录，书信飞走，玉汐暖努力地凑近她，眼底有闪烁着的光：
“李忘，你会带我离开的，会让我自由的，我相信你！”
李忘挑眉：
“轻信他人不是个好事儿，你还没从你母亲身上看到前车之鉴吗。”
李忘不愿意跟玉倾晴这样的蠢人打交道，她也希望玉汐暖不是这样的人。
“但你看得到我们。不止是利益。”
玉汐暖才十四五岁的模样，她咬着唇，努力地跟李忘比划：
“你不一样，虽然抱了利用和实现自己目的的心思，但是，不一样……”
“可能只是秦画鸢想让你死，我想让你活而已。”
李忘不愿在这方面过多纠缠，她一向以“恶人”自居，且被温暖太多，这颗麻木不仁的心也重新跳动，自然会试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试着做点什么。
但她不允许自己心软，也不允许自己有软肋，玉汐暖被救出去就是欠了她李忘一生的人情，毕竟救命之恩是还不完的，只是她还太小，在李忘这里派不上用场。
“不要如你母亲般拎不清。”
李忘对着那天真的面容，最终还是没有说太多重话。
……玉汐暖到底是为什么会这般，如一张白纸一样，看看玉倾晴就知道了。
秦画鸢自然也希望她单纯，越单纯，越好利用，兴许她连自己的处境都不甚知晓。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李忘不愿为这种事浪费时间。
不再去管玉汐暖怎么想，李忘关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次日，李忘准备动身，在玉慎行与李从自的“陪伴”下，前往焚界上人的遗藏。
当然，到了遗藏入口处，即使李从自与玉慎行相互“看不惯”，但他们都在等着李忘从此处出来。
李忘不待他们嘱咐与吵嘴，立刻马上溜进了焚界上人的遗藏。
也很遗憾地没有听见玉慎行笑意盈盈地表示，玉听娴老祖很想您，不知惊鸿上人何时有闲暇去见见。
然后这次李从自真的同意了。
……
焚界上人在里面“漂浮”着，李忘忽而开口：
“冷溯晏身上的毒是你导致的吧。对自己的后人都这么心狠？”
焚界上人懒懒抬了抬眼皮：
“我的话本呢，拿来———拿来我再给你解释。”
李忘立即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摞话本。
这些话本可是她嘱咐邢彦直施月瑜玉寂川采购的，从北域口味到南疆口味应有尽有。
焚界上人眼睛都瞪直了。
“我就知道———我的亲亲话本……这么多年了，让我看看最新流行的是什么……”
李忘看见焚界上人目不转睛的模样，转头咳嗽了一声。
“哦对，先解答你的问题。”
焚界上人回神，勾出一抹笑：
“李忘，这件事……倒是跟你李家有所关联。”
李忘一惊，焚界上人笑嘻嘻的，又接连甩下“重磅消息”：
“你知道雪国国主妄图逆天而行，渴求永生吗？与他一起图谋永生的，还有你熟悉的人……现任李家族长李隐舟的母亲。”
李忘的嘴张开又闭上了。
“要不是知道雪国那些家伙是我的后人……冷溯晏我也不想留。”
焚界上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很信天道？或者说……天道确有其物？”
李忘皱眉，焚界上人听闻她的问题，随手拿起一支冰棒：
“啧，我以为你会先在意李隐舟，就跟话本上那般……”
她咬了口冰棒，神色愉悦：
“不过，我的朋友可是天玑上人，你说天道存不存在？卜算之道就是算天而用。”
“若天道也是一种道，为何无人能修。”
李忘这么问。
焚界上人对李忘的问题有点兴趣，她眯着眼想了想：
“因为天道无比死板———毫无灵气，不是活物，也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其底层逻辑。”
她笑起来，顺手给李忘拿了支冰棒。
“所以它是可预测的，就比如，下界灵气将枯竭，势必有人会成为———”
李忘接过冰棒。
“天道之子。”
———来背负“拯救修仙者，重新使上下界灵气顺利交换”的命运。
“白月槐。”
李忘将这个名字从唇齿间滚过一番，神色阴沉。
“你恨他。”
焚界上人开始看话本了，冰棒被她啃完后随手一丢，倒是对李忘的恨意没什么反应。
“这不奇怪，谁都想成为天道之子……这本来就不公平。”
李忘听着却满是讽刺。
“这么说，您难道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陨落，并且能坦然自若的接受？”
“我当然拼尽全力地反抗过。”
焚界上人一摊手：
“喏，我的下场便是你所见到的那般……”
死无全尸。
李忘不会为此话动摇，但她这次终于是确定了“天道”的存在，而她想，绝对不能让焚界上人知道自己意图“违抗天道”，对“天道之子”下手。
“所以，你现在当了天道的刽子手。”
因为雪国国主及李隐舟之母妄图逆天而为，修行无能成神却妄图永生，天道震怒，让焚界上人……
杀了他们。
而奖赏就是……
焚界上人能再度转世，魂魄聚拢，摆脱永世不得超生的命运。
“嘛，好聪明，我好喜欢你这样～”
焚界上人听见李忘的这番推测，笑意盈盈：
“是这样，你说的都没错！不过你身上也有逆天而行的气息哦……跟天玑上人相处久了，我也看得出来。”
李忘一愣。
“你的天资跟先前不一样了。”
焚界上人意味深长。
这便是为什么那些提升天资的典籍往往被归为绝密。
“不过，我喜欢！我曾经走不通的路，后辈去走走，无论是撞南墙了还是走通了———”
焚界上人的虚影环住李忘，面颊上是耀眼的疯狂。
一如她毅然选择自爆时那样。
“我都很期待。”
……而她话音落下后，她的虚影更浅，身上似有雷光。
“哇哦，说多了。”
焚界上人扁扁嘴：
“不能再讨论这个了，现在我问问你，你来是为了给冷小姑娘解毒的，还是……？”
“这次我确实要带走解药。”
李忘点头，随即再度开口：
“但我想……在我离开的时候，你是否能护住玉寂川？”
李忘可听闻了焚界上人去寻玉言澈的事儿。
“玉寂川的品性与本质不输他。”
焚界上人摇了摇手指：
“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自然是……投其所好。”
李忘垂下头，焚界上人却在此刻忽然睁大了眼，她颤抖着手指向李忘：
“等等，你身上有天玑上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