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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01b裴晏一路小跑着穿过回廊，在胡鸿晖药圃前找到了正蹲在地上侍弄草药的裴昭。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袖子高高挽起，指尖沾满泥土，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刚冒芽的薄荷移栽到新陶盆里。

    

    “妹妹！”裴晏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裴昭抬起头，见他跑得满头是汗，随即站起身，用衣摆将指尖的泥土擦干净，这才从袖中抽出帕子递过去：“哥哥怎么跑得这般急，可是出了事？”

    

    裴晏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顾不上喘匀气，一把抓住裴昭的手，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大嫂给我求来了国子监的名额，半月后就去报到！”

    

    裴昭瞪大双眼，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她兴奋地问道：“哥哥真的能进国子监了？”

    

    “真的！文书都送来了，大嫂亲手交给我的。”裴晏的眼睛亮得惊人，高高扬起的唇角诉说着他的开心，“妹妹，我能去国子监读书了。”

    

    裴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些年来，哥哥有多想读书，她比谁都清楚。

    

    她记得那时的哥哥，在爹爹战死后，小小的一个人跪在灵堂前，对着爹的牌位起誓，说以后一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护住妹妹，护住四房。

    

    可后来娘跟人跑了，府里没人管他们，别说请先生了，连吃饭都成问题。

    

    无奈之下哥哥只能翻着爹留下的旧书，在院子里用树枝写字。

    

    “真好，”裴昭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笑得眉眼弯弯，“哥哥，太好了。”

    

    裴晏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有些鼻酸。

    

    他伸手揉了揉裴昭的脑袋，将她发髻上沾的一片叶子摘掉：“等着，哥哥一定好好读书，日后有了功名，给你攒嫁妆。”

    

    裴昭脸一红，嗔道：“谁要你攒嫁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

    

    她放开裴晏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自言自语：“国子监的学子都要穿统一的直裰，哥哥这两日去报到，总得先做两身体面的衣裳。还有笔墨纸砚，哥哥现在用的那方砚台都磨得快见底了，得换一方新的……”

    

    裴晏哭笑不得地跟在她身后：“妹妹，不用这么急，大嫂说会让人去备地。”

    

    “大嫂准备的是大嫂准备的，”裴昭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绣着兰花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这是我攒的，给你买东西用。”

    

    裴晏看着那布包里零零碎碎的铜板和碎银子，喉头一哽。

    

    他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攒下来的。

    

    大嫂每月给他们的零花钱本就不多，裴昭从来不买零嘴，连喜欢的医书都是借了手抄的，好容易省下来的钱，眼下却一股脑全拿了出来。

    

    “妹妹，不用你的钱。”

    

    “哥哥！”裴昭难得板起小脸，不容他推辞，“你进国子监是咱们四房的大喜事，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这些钱虽不多，可也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一片心意，你不许不要。”

    

    裴晏看着妹妹认真的模样，终于没有再推拒。

    

    他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像是捧着妹妹全部的心意。

    

    “好，”他声音微哑，“那明日你陪我去挑，我不懂这些，怕被人坑了。”

    

    裴昭这才满意地笑了，重重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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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锦瑶听说裴昭把自己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全拿了出来要给哥哥置办东西时，正在廊下赏花。

    

    芙蕖绘声绘色地讲完方才在四房院门口听到的对话，末了忍不住感慨：“裴昭小姐平日里那么节省，给小少爷花起钱来倒是眼都不眨一下。”

    

    楚锦瑶放下茶盏，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这孩子，”她轻声说了一句，眼底满是欣慰，“是个心里有亲人的。”

    

    她想了想，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去问问昭儿和晏儿，明日得不得空。若是得空，我带他们出门逛逛，顺便把东西置办齐全了。再问问囡囡想不想去，前几日答应给她买新头绳，一并办了。”

    

    芙蕖笑着应下，转身去传话。

    

    不多时，三个孩子便一起来了。

    

    裴晏走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难掩的兴奋。

    

    裴昭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攥着那个绣兰花的布包。

    

    裴心菱最小，却跑得最快，一进门就扑进楚锦瑶怀里，奶声奶气地问：“姨母，姨母，明天真的可以出门吗？囡囡可以买新头绳吗？可以买糖人吗？”

    

    楚锦瑶笑着将她抱起来：“都可以，不过要先给你小叔叔和小姑姑买东西，办完正事才能买糖人。”

    

    “好！”裴心菱答应得爽快，又扭头去看裴昭，“小姑姑要买什么？囡囡帮你！”

    

    裴昭被她逗笑，温声道：“要给你小叔叔买衣裳、笔墨，还要买一方新砚台。”

    

    “砚台！”裴心菱眨巴着眼睛，“那是什么？”

    

    “就是用来磨墨的石头。”

    

    “石头也要买吗？外面地上不是有好多石头吗？”

    

    几个大人都被她逗笑，裴晏更是笑得直揉她的脑袋：“傻囡囡，那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