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楚锦瑶所猜想的那般，事情果然没完。

    

    这才没过几日，就见赵德厚在丫鬟的带领下，匆匆走进书房，脸色铁青，“夫人，出大事了。”

    

    楚锦瑶早有准备，因此并不着急，只见她放下账本，缓缓开口：“说。”

    

    “今早伙计开门，发现门口被人泼了粪水，墙上还贴了大字报，说咱们清雅居的糕点是用发霉的面粉做的，专坑客人的钱。”

    

    赵德厚的声音都因为太过生气而有些颤抖：“大字报贴了十几张，如今街坊邻居都看见了，这会儿门口围了一堆人，今日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楚锦瑶猛地站起身，招呼道，“走，去看看。”

    

    待一行人赶到时，就见清雅居门口果然围了不少人。

    

    铺子里面几个伙计正在用清水冲洗地面，可那股恶臭还是挥之不去。

    

    虽然墙上的大字报已经被撕掉了，可那痕迹始终还留在墙上。

    

    见清雅居接二连三遭到暗算，围观的人议论更加肆无忌惮，说什么的都有。

    

    “这清雅居得罪了什么人吧？前几天因为有人吃坏肚子来闹，今日又是泼粪又是贴大字报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同行眼红。”

    

    “我看未必，说不定真有什么猫腻，不然怎么有人这么恨他们？”

    

    楚锦瑶站在门口，面色虽平静，可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赵掌柜，”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到，“去京兆府报案，就说有人蓄意破坏、诽谤商誉，请府尹大人派人来查。”

    

    赵德厚应声而去。

    

    紧接着，楚锦瑶又对伙计们吩咐道：“今日歇业一天，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外面墙重新粉刷一遍，地面也用皂角水多洗几遍。”

    

    伙计们领命，各自忙去了。

    

    楚锦瑶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她知道，这件事多半还是二房干的。

    

    可她不能直接去二房质问，他们虽然查到了是周德茂所干，终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了也是白去。

    

    不仅如此，周德茂做事及其隐蔽，但说这次，她已经让人是先跟踪，可还是让他得逞，根本抓不到她的小尾巴。

    

    不得已楚锦瑶只能无奈闭店几日，后又派陈青亲自去跟踪。

    

    几日过后，陈青来报，“夫人，奴才亲自盯了好几日，发现周德茂每晚都去城西的一家赌坊，而且他今晚手气不错，赢了不少银子。”

    

    楚锦瑶挑眉：“他哪来的银子？”

    

    陈青解释道：“根据奴才所查，周德茂这些日子跟二房往来密切。前几日，院里还有人看见他从二房后门出来，当时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看样子像是银子。”

    

    楚锦瑶冷笑一声：“用二房的银子来害大房，这笔买卖倒是划算。”

    

    她想了想，吩咐道：“继续盯着他，看他还会跟什么人接触。另外，去查查那几个闹事的人，看看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陈青应声退下。

    

    裴霁从内室走出来，面色凝重：“二房这是要跟咱们撕破脸了。”

    

    楚锦瑶点点头：“他们怕是越来越坐不住了，如今清雅居生意好，再加上你升了官，只会让裴沭愈发不安。我估计，后面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裴霁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

    

    楚锦瑶看了他一眼，笑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自是不怕。”

    

    又过了两日，陈青终于查清了所有事。

    

    “夫人，泼粪、贴大字报的事，确实是周德茂雇人干的，如今那几个人小的已经找到了，他们也都招了，全都画押签字。”陈青将一沓证词递上来，“另外，小的还查到了一件事。”

    

    楚锦瑶顿时来了些兴趣，“什么事？”

    

    陈青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周德茂这些日子不只是在对付咱们清雅居，他还在暗中与裴沭少爷谋划，想要在大爷上值的路上设伏，想教训大爷一顿。”

    

    楚锦瑶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冷得吓人，“设伏，教训，他们想做什么？难道是想要爷的命？”

    

    陈青点点头，神色有些纠结。

    

    见他此等模样，楚锦瑶对他们的计划愈发好奇，“你说便是，我能接受得了。”

    

    最终，陈青眼一闭心一横，将打听到的事悉数说出来：“是二房王夫人不愿将嫁妆拿出来，裴沭少爷便想到夫人您，想着大爷若是没了，他们再用些手段，您跟小姐只能乖乖服软，重新嫁到二房。”

    

    楚锦瑶脸色更冷了几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件事，你查实了？”

    

    她的声音让陈青瞬间如坠冰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查实了。周德茂已经找好了人，都是城西的地痞，约好了后日傍晚，在大爷下值回府的路上动手。”

    

    楚锦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紧接着她抬起头，目光凌厉：“陈青，你继续盯着他们，一有动静立刻来报。另外，去请小叔过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不多时，裴修瑾匆匆赶来。

    

    这些日子他忙着打理铺子，人虽忙得脚不沾地，精神头比从前好了许多。

    

    “侄媳妇，什么事？”他一进门就问。

    

    楚锦瑶把周德茂要设伏对付裴霁的事说了一遍。

    

    裴修瑾听完，勃然大怒：“这群混账东西！我霁儿身子才好，他们就要下黑手，侄媳妇你别怕，后日我带着几个兄弟，在半路上等着他们。他们若真敢动手，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楚锦瑶摇头：“小叔，硬碰硬不是办法。就算这次把他们打跑了，可下次，下次呢？周德茂背后是二房，二房不除，这种事就不会断。”

    

    裴修瑾也冷静下来，皱眉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楚锦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既然他们要动手，那就让他们动手。只不过，动手的地点，不能由他们选。”

    

    裴修瑾一愣：“什么意思？”

    

    楚锦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裴修瑾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拍案叫绝：“好！这个法子好！侄媳妇，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楚锦瑶笑了笑，并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