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3X-q次日清晨，楚锦瑶一睁眼就看到裴心菱欲哭不哭地端坐在床前。

    

    “这是怎么了？谁又欺负我们囡囡了？”楚锦瑶撑起身子，弯腰将人抱上床，询问道，“快跟姨母讲讲，姨母去替囡囡出口气。”

    

    不料，裴心菱并没有如往常般，诉说自己的委屈，而是睁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看着她那倔强的小表情，楚锦瑶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莫不是，是姨母惹了囡囡生气？”

    

    裴心菱点点头，略带委屈地开口，“姨母说好要陪囡囡，可昨晚囡囡等了许久，都未见姨母。”

    

    听着她的控诉，楚锦瑶有心想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将目光投向，刚从门外进来的裴霁，“囡囡，姨母没有去是有原因的，这件事你父亲可以为姨母作证。”

    

    “真的吗？”裴心菱不信，飞快从床上滑落，三两步跑到裴霁面前，“爹爹，爹爹，姨母说的可是真的？”

    

    裴霁才刚进来，难能知道两人先前的谈话，只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楚锦瑶。

    

    可这件事因他而起，楚锦瑶怎么可能会替他解释，“你自己问问囡囡是什么事吧。”

    

    见楚锦瑶是此等态度，裴霁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只得蹲下身，与裴心菱对视，“囡囡，告诉爹爹这是怎么了？”

    

    在裴心菱的叙述中，裴霁终于明白为何楚锦瑶，对刚刚的谈话闭口不答。

    

    他自知这件事因自己而起，虽对裴心菱有着几分愧疚，却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面对裴心菱委屈的小眼神时，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件事是爹爹做得不对，昨晚你姨母本是想要去陪囡囡的，是爹爹觉得晚上太冷，怕你姨母吹了冷风得了风寒，这才没让她过去。”

    

    “真的吗？”听到他这般解释，裴心菱原本委屈的小眼神，带上了几分不信任，“爹爹，真的没有骗囡囡吗？”

    

    裴霁点点头，再三保证今晚定会让楚锦瑶过去陪她，这才将裴心菱打发走。

    

    裴心菱走后，屋内便只余他们两人。

    

    想起刚刚裴霁的模样，楚锦瑶不自觉笑出了声，“爷，我之前就说过囡囡不好糊弄，你看昨晚还偏要留我在这，这下好了吧，自作自受。”

    

    见她笑得花枝乱颤，裴霁只无奈地摇摇头，“没关系，时间一久囡囡总会习惯的。”

    

    “习惯什么？”楚锦瑶朝他问道，不曾想裴霁只回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此，楚锦瑶还想再继续追问，却听裴霁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起了，陈柏已在前厅等候你我多时。”

    

    “陈柏？”楚锦瑶复述了一遍，瞬间恍然大悟，紧接着问道，“他身子可是好了？”

    

    裴霁摇摇头，“我问过陈青，他哥哥身子虽未完全好全，但也能接受来回奔波，这才着急过来。”

    

    楚锦瑶叹息一声，无奈道，“既如此，那我便去看看吧，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夫人定是会心想事成。”

    

    待楚锦瑶梳洗好走进正厅，便见屋内正中央正站着一面容清俊的男子。

    

    听见声音，陈柏连忙转身躬身行礼，“草民陈柏见过大爷、夫人。”

    

    楚锦瑶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颔首，“我曾听陈青提起过你，说你学问不错。”

    

    “草民愧不敢当，”陈柏拱手行礼，语气极其谦逊，“草民只不过是读了几年书，略通文墨，担不起学问二字。”

    

    “不必过谦，”楚锦瑶走到上首坐下，还不忘示意让他也做。“陈星说你四书五经都通读过，我且问你，《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何为明明德”

    

    陈柏略一思索，答道：“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此即‘明明德’之意。”

    

    楚锦瑶点点头，又问了几处经义，陈柏皆对答如流，条理清晰，且时不时会有属于自己独特的见解。

    

    随后她又让芙蕖取来纸笔，示意陈柏当场题字一幅。

    

    陈柏也不推辞，提笔蘸墨，端端正正写下“宁静致远”四字。

    

    楚锦瑶接过那幅字，只见那字笔力劲道，结构严谨，确实如陈青所言，有着一手好字。

    

    楚锦瑶看后，又将那幅字递给身旁的裴霁。

    

    待他看完后，两人对视一眼，不难发现彼此眼中全是满意之色。

    

    “陈柏，”楚锦瑶严肃开口道，“你今日来，想必陈青早已与你说过我们的意思，但我还是想再问你一句，你可愿留在府中做几个孩子的启蒙先生？”

    

    陈柏当即起身，作了一揖，“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爷、夫人所托。”

    

    楚锦瑶点点头，紧接着吩咐芙蕖让她去安排陈柏的住处，又扭头对他说道，“你身子还未好全，也不必着急授课，先歇息几日，把身体养好再说，至于束脩，每月二十两银子，包吃住，四季衣服各有两套，你可满意？”

    

    二十两银！

    

    陈柏心头一震，想曾经他在外替人抄书，一月最多不过二两银子，如今主家开口就是十五两，还包吃包住，这对他这种普通的老百姓，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夫人厚待，草民感激不尽！”说这话时，陈柏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行了，不必多礼，”楚锦瑶摆摆手，“你好好教孩子们的读书，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陈柏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待他走后，楚锦瑶突然叹了口气，“想想他们两兄弟也都是可怜人，当初陈青为了给他治病，把自己都卖了，如今好了，两兄弟都在府中，也算有个照应。”

    

    裴霁点点头，“陈青机灵，陈柏稳重，都是可用之人。”

    

    听他说这话，楚锦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不准他真能科举入仕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见芙蕖匆匆掀帘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夫人，二房那一边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