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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这是他们的权利
    随后她转头看向芙蕖吩咐道:“去把车上把带的补品跟银子拿进来。”

    

    “是。”芙蕖屈膝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门外。

    

    沈母听见银子两个字,原本稍好一些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有些惨白。

    

    她退后一步,再次面对楚锦瑶时重新带上了防备。

    

    “夫人,”她颤抖着声音拒绝道,“您给老妇儿子治病,老妇感激不尽。可银子我们着实不能要。”

    

    沈母的嘴唇依旧哆嗦着,磕磕绊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裴家有权有势,你们想要拿银子摆平这件事。可我儿子的伤也不是白受的。”

    

    她闭了闭眼,最终下定决心道:“该告的状,我们还是要告。”

    

    “老人家,银子跟补品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是要了结此事。”楚锦瑶沉默片刻,开口劝道,“五叔打伤了令郎,这是他的错,我们裴家认。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令郎的伤,一切等他好了再说。”

    

    沈母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的防备一丝都没有松动。

    

    “夫人,您是个明白人,可我还是不能收您的银子,不然就等于这事就这般算了,可老妇人我要的是个公道。”

    

    楚锦瑶见她态度强硬,只得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银子您不收,那我便带回去,可太医你得留下,毕竟令郎的伤,不能再拖。”

    

    沈母看了胡太医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沈砚,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治吧,”楚锦瑶示意胡鸿晖继续,“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胡鸿晖点点头没有耽搁,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

    

    “夫人,麻烦您先回避一下。”

    

    楚锦瑶点点头,转身背对几人。

    

    胡鸿晖解开他的衣襟,露出那片青紫的淤伤,只这一轻微动作就让沈砚疼得眉头紧皱,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即便如此人依旧没有醒。

    

    不知他手按到何处,就见沈砚的身子猛地一颤,见自己找对位置,他低声说了一句,“忍着点。”紧接着手里的银针稳稳地扎了下去。

    

    随着沈砚的胸口上的银针渐渐增多,他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得不少,眉头也略微松开。

    

    沈母坐在床边,握着沈砚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

    

    楚锦瑶虽看不到床上的情况,但沈母的心情她也是能够理解。

    

    就像裴霁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她也是天天守在床边,等他醒来。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屋内的氛围有些压抑,而后转过身,走到门口,将空间完全留给胡鸿晖与沈家母子二人。

    

    外头的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在巷子中踢毽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浑然不知这户人家里头在经历什么。

    

    芙蕖带着礼品进来,见楚锦瑶站在院中,连忙走了过去:“夫人,这东西这会送进去吗?”

    

    “不送了。”楚锦瑶微微摇头,“人家并不要,我们若是硬塞就是羞辱。”

    

    芙蕖虽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转身再次出门将东西放回马车上。

    

    楚锦瑶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转身再次回了屋。

    

    当她进去时,胡太医已经施完针了,正在收拾药箱。

    

    “怎么样?”楚锦瑶问道。

    

    “瘀血引出来了大半,具体情况还要等今晚再看。”胡鸿晖擦了擦手,“若是退了烧,那便没事了。往后每日施针一次,再配合汤药,养上两个月,就能下床。”

    

    沈母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沈砚的手,虽泪流满面,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了盼头。

    

    楚锦瑶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轻声说:“婶子,您放心,之后我会每隔一天让大夫来一次的。”

    

    沈母抬起头,看着她“夫人,”她的声音沙哑,“您跟那个打人的五爷,不是一路人。”

    

    楚锦瑶与她对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婶子,您好好照顾令郎,我们便先回去了。”

    

    她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沈母在身后叫住她:“夫人。”

    

    楚锦瑶停下来,回头看她。

    

    “我会记着您的大恩大德。”

    

    楚锦瑶微微颔首,并没说什么,抬脚走出门去。

    

    马车在巷口等着,楚锦瑶上了车,靠在车壁上,疲惫地闭上眼。

    

    芙蕖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那沈家不肯收银子,会不会还去官府告?”

    

    楚锦瑶简单地将沈母的意思说给芙蕖听,在她脾气即将爆发之时又解释道,“这是他们的权利,当初五叔打了人,是他的不对,我们该认的认,该赔的赔。”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人不能死,若是人死了,就不是赔银子的事了。”

    

    芙蕖虽有些不懂,想着既是自家夫人所说,定是有一定的道理。

    

    可她却不知,此时的楚锦瑶正头痛无比。

    

    她今日带胡鸿晖去沈家本就是想着把人治好然后两家私底下解决,怎能想到对方态度如此强硬。

    

    那时的她听到沈母那几句话后,确实可以带着胡鸿晖一走了之,可人真要死了,怕是事情会比现在更糟糕。

    

    马车在裴府门口停下时,已是到了午后。

    

    楚锦瑶下了车,大步往里走,没走几步,就忽然停下来,朝芙蕖吩咐道,“去告诉陈青,让他派人看好五叔,不许他出偏院一步。再让人去打听打听,沈家在京城的底细,看看还有什么亲戚。”

    

    芙蕖应了一声。

    

    卧房里裴霁醒着,正半靠在床上,端着药碗慢慢喝药。

    

    见她进来,他连忙放下药碗,仰头看她,“去了哪儿?”他语气虚弱,却满含关心。

    

    楚锦瑶在火炉旁暖热身子,才走到床边坐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药碗,舀了一勺汤药,送到裴霁嘴边。

    

    “去给那个被打的学子看病。”她解释道,“人伤得确实严重,好在胡太医说能治,现下已经施了针。”

    

    裴霁不自然低头喝了一口药,继续问道,“那家人肯让治?”

    

    “开始自然不肯,后来见人还有救这才肯让胡太医动手。”楚锦瑶紧接着又舀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只不过他们不肯收银子,无论如何都要报官。”

    

    裴霁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该告,五叔这次,确实过了。”

    

    楚锦瑶看着他,竟从这句话中听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倒是会大义灭亲。”

    

    裴霁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她手中抢过药碗,仰头喝完,来掩盖自己的脸红。

    

    “护短也得讲理。”他将碗放到床边的矮凳上,纠结许久,伸手轻轻握住楚锦瑶的手,“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楚锦瑶虽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摇摇头,只不过手却一直没有抽开。

    

    “不辛苦,”她温声开口,“你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旁的事都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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