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阿牛有点想把女人卖掉,把她卖去窑子里面当妓女。
一个相貌不错的女人,卖去窑子能有个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那是相当不少,够阿牛生活一年,他一个人省吃俭用可以吃一年。
阿牛看着女人的身体,开始打量起来,此时女人盖着他的被子,他看着女人倒不是看她曼妙的躯体,也不是看她美丽的脸庞。
这些世俗的欲望,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阿牛打量女人只是想看看她可不可以卖到窑子。
就像你养一只猪,你仔细打量猪的时候,你不会去想这只猪的腿有多白,也不会去想这只猪的脸有多干净,你只会去想这只猪重不重,大只不大只,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阿牛看女人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的,窑子里面妓女都是好看的,不好看的很难有客人,也很难赚到钱,越好看的女人就越值钱,眼前的女人就是一个好看的女人,是值钱的。
阿牛这边是不尊重女人的。
他这种人从小到大都是受到冷嘲热讽,所以他对女人是很难尊重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尊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其实阿牛才是那个可怜人。
他这种情况就像空荡荡的地狱里,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就像弃子一样被扔进去……然后话说回来,地狱里面会有什么,地狱里除恶鬼之外,什么都没有。
阿牛就是那只恶鬼,他不得不变成恶鬼,他不变成恶鬼,他就没有别的活路。
阿牛除开当一个匪,他真的找不到什么好的活干,他这种人不适合生活在人群,他只适合当独狼。他的家庭情况太糟糕,受不了被别人排挤。
人就是这样的,你生活在社会里面,你有什么伤别人就会戳你的伤疤,伤疤戳得久之后,你就会疼,阿牛活了十八年,就疼了十八年。
阿牛受不了那些痛苦,他被别人骂他是野种是贱种的时候,其实也会疼,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好像没事罢了,其实很疼……被别人戳伤疤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
被别人戳伤,他的心就像一个陶瓷做的陶器,被打烂掉,烂掉之后的陶器开始从中流出酸涩的苦水。
阿牛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会隐隐作痛,这些伤痕从他记事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他,他不愿意接受这些痛苦,他是一个很脆弱的人,其实他也只是个小孩,但是没有人可怜他,大家都欺负他。
所以他慢慢地变得很阴暗,阴暗其实是他的保护色,这样他就不需要去管那么多,他在阴暗的世界可以遮盖住自己的伤疤。
他一直都很讨厌阳光,阳光太刺眼,太耀眼,会把他的伤疤揭开,他不愿意掀开自己的伤疤。
他的伤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愿意跟别人提起他的伤疤,那些痛苦都像今天抢的那个宝箱一样,被他死死锁在心里面,然后沉下水底。
阿牛很讨厌跟女人待在一起,他不喜欢跟别人谈及他的人生,他很讨厌被别人知道这些事。
别人问他出生在哪里,爸妈是干什么的,他都回答不上来。
阿牛越长大越不愿意回答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难以启齿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阿牛只想逃离这些问题,他不想去面对这些问题,这些问题他很难面对。
阿牛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
他一生都只能逃避。
除开逃避这些问题之外,阿牛没有任何办法。
阿牛面对这些问题就是一个字:烦。
贼烦,超级烦,烦烦烦!
阿牛很多时候都想发疯,因为他受不了别人的嘲讽,别人辱骂他辱骂得太厉害,他受不了,他很难接受这个局面。
阿牛越长大就越只能一个人。
阿牛不适合跟别人相处。
跟另一个人相处久要接受自己的伤疤再被揭开一回,阿牛已经足够悲伤,足够痛苦,所以他不想再去接受这种事情。
阿牛常年混迹于窑子。
窑子就是妓院,好一些的妓院就叫青楼,不好的价钱便宜些的就叫窑子。
阿牛就喜欢去窑子,不喜欢去青楼,因为窑子便宜些。
青楼的姑娘倒是好看些,只不过银子要花更多,所以阿牛不经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