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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第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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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怡宁点了下头,端起餐盘走了。

    九点五十分,萧野终于出现在食堂。他的早餐更寒酸了,只拿了一碗白粥,连鸡蛋都省了。

    林枝坐在原位没动,看着他坐到斜对面。

    “你要是再少吃点,下午上场之前先饿晕了,省得血影动手。”

    萧野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没理她。

    林枝的微观视觉无意中扫了一眼他的左手。粥碗是右手端的,左手还是搁在桌面稳定了一点,看起来缓释药今天的量给够了。

    “下午什么出场顺序?”萧野忽然问。

    “跟韩导说的一样,方怡宁先锋,你第二,我收尾。”

    萧野嗯了一声。喝完粥把碗推到一边,右手撑着下巴看着林枝。

    “你第三局打算怎么打?”

    “随机应变。”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随机应变过。”萧野嗤了一声,“从北境到联考到现在,你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林枝没反驳。

    “不过无所谓。”萧野站起来,“反正第二局我把血影打趴了的话就不需要第三局了。”

    “你就这么自信能赢血影?”

    萧野走到食堂门口,停了一下。他没回头,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两下指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嗒。

    “自信不自信不重要,第二局是我最后一次能全力打了。缓释药撑不到第三局。”

    林枝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萧野把左手重新揣进口袋,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食堂恢复安静。

    林枝盯着他走过的方向看了好几秒,低头把杯里的水喝干净了。

    这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坦白了?是从联考沼泽那次被她按着灌鸡汤开始的,还是从106训练馆被她一脚滑过魔虎肚皮底下开始的?

    她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仗要打。

    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林枝回房间做了最后一次装备检查。手电筒开关试了两次,光柱稳定。电池电量满格。匕首从腿上抽出来又插回去,动作流畅,胶带没松。徽章依旧冰凉,白霜没有化的迹象。

    十一点四十五分,她蹲在卫生间的监控盲区里,给陆青葵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林枝:下午两点开始。第三局之后我进去。

    陆青葵:嗯。

    林枝:如果超过二十五分钟没发消息给你——

    陆青葵:不会超过的。

    林枝看着屏幕上这四个字,把终端收起来。

    十二点十五分,她提前到了B1层集合点。韩宗霖已经在了,手里捏着三张临时通行卡。方怡宁紧随其后到达,萧野踩着十二点二十的点出现。

    韩宗霖把卡分下去,带着三人过了第一道安检门。

    下楼的过程比预想中安静。楼梯是水泥浇筑的旧式结构,扶手上的绿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铁管。每下一层,温度就低一截,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干燥、陈旧,像翻开了一本放了很多年的书。

    B2层的安检比B1层严格了一倍。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检查了权限卡和身份信息,又用手持探测器在三人身上各扫了一遍。

    探测器扫过林枝腰后的时候响了一声。

    “金属物品。”安保人员说。

    林枝从腰后解下手电筒递过去。“个人装备,不超重。”

    安保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扫了一遍。“手电筒?”

    “B3层灯光不好,我眼睛有旧伤,看不清路。”

    韩宗霖在旁边补了一句:“她是特招生,视力未完全恢复,在院里备案过的。”

    安保把手电筒还回来,挥手放行。

    林枝重新把手电筒别回腰后。心跳没什么变化,手也很稳。胸口的徽章贴着皮肤,体温探测器没有对它产生反应——它现在的温度比人体低太多,在探测器的读数里大概跟一颗纽扣差不多。

    继续下楼。B3层的走廊比上面两层都窄,灯管间隔更大,有些角落几乎照不到光。墙壁上的管道接口密密麻麻,有些用混凝土封死了,有些只是拿铁丝网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林枝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从赛场出来左转,第二个拐角,十五步。沈逐影量过的。

    通风口在地面以上七十公分,旧式卡扣盖板,徒手能拆。

    赛场入口到了。

    B3层的比赛场地是一个改造过的地下空间,有明显的年代感。缓冲阵纹嵌在四面墙壁里,灯光是那种发黄的暖白色,打在灰色的地面上显得不太真实。场地面积大概是标准场的五分之一,正式版的小场地规格。

    场地对面的入口处还没有人。九幽的队伍应该从另一侧通道进场。

    韩宗霖看了眼表。“一点四十分检录,还有一个多小时。先热身。”

    三人散开在场地边做准备活动。林枝一边拉伸一边用余光打量场地四角的通道口分布。赛场有两个出入口,东侧一个,西侧一个。从东侧出口出去左转就是她要去的方向。

    她的右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灵力从脚底无声无息地渗了薄薄一层出去,感知了一下地面材质。老旧的合金混凝土,导冷性不错,铺冰效率不会比训练馆差太多。

    一切在预计范围内。

    一点三十五分,场地对面的通道口传来脚步声。

    血影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九幽的队员。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脸上的表情跟联考时一模一样——一种带着恶意的笑,好像在看一群即将被宰的猎物。

    他的目光在迦南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林枝脸上。

    林枝对他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好久不见。”

    血影站在场地对面,嘴角那点笑意像是从联考时就没收回去过。

    他身后两个队员一左一右站定,其中一个是联考时被林枝用粘灵胶糊成“拜佛”姿势的那位突击手,此刻看林枝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差不多。

    “迦南的小朋友们,上次联考玩得开心吗?”血影把外套领子往下翻了翻,露出脖子上一道新添的暗红色纹路,“我可是一直惦记着还你们那顿。”

    林枝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你这话说得,搞得好像我们欠你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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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实欠我的。”血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三十六枚令牌,外加我在石林里白跑了两个小时。”

    “那叫锻炼身体,不用谢。”

    血影笑了一声,没再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萧野,视线在萧野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上停了半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林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血影知道萧野有伤。

    不知道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还是有人递了消息。但不管哪种,这都意味着第二局萧野面对的压力会比预想中更大——血影一定会针对他的左侧猛攻。

    一点四十分,裁判组进场。

    两名穿灰色制服的裁判站到场地中央,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检录板,另一个在调试墙壁上的缓冲阵纹。

    “双方队伍检录。迦南御兽学院,方怡宁、萧野、林枝。九幽死煞海,血影、裴洛、钟离。”

    六个人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场地上方的观战屏幕亮了。林枝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双方的基本信息和历史战绩。她的那一栏写着“特招新生,实战记录:保密”,看起来格外敷衍。

    韩宗霖站在场边,朝三人招了招手。

    “过来。”

    三人凑过去。韩宗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方怡宁,你的对手是钟离,阵法辅助型。他的阵法展开需要三秒,你必须在三秒内贴上去打断他的布阵节奏,别给他站桩的机会。”

    方怡宁点头。

    “萧野,血影留给你。他今天状态比联考时好,血域开启后你的输出会被压两成,别硬刚,找间隙。”

    萧野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韩宗霖最后看向林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做出某种不可挽回决定的人。

    “林枝。”

    “在。”

    “打完比赛再说别的。”

    林枝跟他对视了一秒。“知道了。”

    韩宗霖没再多说,退回场边的教练席。

    裁判的声音响起来:“第一局,迦南方怡宁对阵九幽钟离,双方就位。”

    方怡宁把笔记本塞进外套口袋,走向场地中央。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了不少。

    对面的钟离是个瘦高个,戴着半指手套,指尖已经开始泛出暗紫色的光——那是阵法师蓄力的前兆。

    方怡宁站定,召唤出霜翎鹤。白色的大鸟展翅悬停在她头顶两米处,翎羽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在发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开始。”

    裁判手臂落下的瞬间,钟离双手拍地。暗紫色的阵纹从他脚下炸开,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三秒之内就能铺满半个场地。

    方怡宁没有给他这三秒。

    霜翎鹤振翅俯冲,三道翎刃几乎同时射出,呈扇形切向钟离的站位。钟离被迫侧身闪避,脚下的阵纹铺设节奏被打断了将近一秒。

    但这人反应也快。他闪避的同时单手在空中划了个弧,一道半透明的紫色结界从侧面升起来,刚好挡住了第三道翎刃的轨迹。

    方怡宁没有停。她脚步横移,绕着钟离的站位画弧,霜翎鹤配合她的走位不断变换攻击角度。翎刃一道接一道,频率比半决赛时快了至少三成。

    这是她这三周集训的成果。

    钟离的阵法始终无法完整展开。每次他试图站桩布阵,方怡宁的翎刃就会精准地切向他的脚下,逼他移动。阵法师最怕的就是被人贴着打,一旦失去站桩的机会,他们的输出效率会断崖式下跌。

    但钟离显然也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摸出三枚暗紫色的符石,直接捏碎了一枚。

    预制阵法。

    一个直径两米的困阵凭空出现在方怡宁脚下,紫色光带缠绕上来试图锁住她的脚踝。方怡宁反应极快,霜翎鹤俯冲而下,翅膀扇出的寒风将光带冻脆,她借势跳出困阵范围。

    “符石型预制阵,最多带三枚。”林枝在场边低声说。

    萧野站在她旁边,目光盯着场上。“他已经用了一枚。”

    “嗯。剩两枚,方怡宁知道怎么处理。”

    场上,钟离又捏碎了第二枚符石。这次不是困阵,而是一面移动式的阵法盾牌,跟着他的身体同步位移,把方怡宁的翎刃全部弹开。

    有了盾牌的保护,他终于腾出手来布阵。暗紫色的纹路重新从脚下蔓延开来,这次铺设速度更快,两秒就覆盖了三分之一的场地。

    方怡宁没有慌。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霜翎鹤升高到场地上限。

    然后她做了一件训练中反复练过的事。

    三道翎刃同时射出,但不是直线飞向钟离,而是斜向下方打在地面上。翎刃触地的瞬间,冰晶炸裂开来,在地面形成三个不规则的冰面。

    翎刃碎片在冰面上弹射,改变了方向。

    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切向钟离的阵法盾牌。

    盾牌能挡住正面攻击,但无法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折射。两道翎刃碎片绕过盾牌边缘,直接命中钟离的肩膀和小腿。

    钟离闷哼一声,阵法铺设再次中断。

    方怡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霜翎鹤第二轮翎刃紧随其后,这次是五道,密度更大,角度更刁钻。钟离手忙脚乱地捏碎最后一枚符石,一个防御型结界将他整个人罩住。

    但符石用完了。

    方怡宁站在五米外,看着结界里的钟离。结界有时间限制,最多维持十五秒。她不急,霜翎鹤在头顶盘旋,翎羽上的冰晶越积越厚。

    十五秒后,结界消散。

    钟离面前是方怡宁蓄力了十五秒的全力一击——七道翎刃同时射出,将他逼退到场地白线边缘。最后一道翎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钟离本能后仰,右脚踩出了白线。

    “出界,方怡宁胜。”

    裁判的声音在场地里回荡。方怡宁收回霜翎鹤,转身走回来。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用时三分五十二秒。”林枝说。

    方怡宁接过韩宗霖递来的水。“比预想的多了二十秒,那个移动盾牌是新东西,录像里没出现过。”

    “但你处理得不错。”韩宗霖难得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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