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苏渺看清男人的举动时，她脑子“嗡”的一声。
她单薄的身子不断颤抖，满脸不可置信。
她不敢再看下去，怕自己会忍不住叫出来，也怕这样的先生，她接受不了。
于是，她逃了。
可还未跑出两步，她身后便传来难以驱散的炙热，那热度将她包围，最后钳住了她的双手。
“啊！”苏渺惊呼，脸一阵红一阵白。
男人抓住她，将她拦腰抱进房间，抵在了床头上：
“去哪？”
苏渺缩着身子，鼻尖是男人身上残留的气息，躁动，诱惑。
“先生……放开我……”她别过脸，不去看他，似怕那眼底的欲将她淹没。
“不放，一刻都不想放。”他一点点靠近她，呼出的气息如雨点一样砸在她脸上。
苏渺胸口剧烈起伏，她看向他，从眉眼中分辨他是不是云祈。
男人面容冷峻，黑眸中有金色碎芒，身上的气息并不过于炙热，倒是像极了压抑某种情绪释放后的样子。
白衣胜雪，松松地搭在肩头，发丝理得一丝不苟，和平日里素爱干净整洁的云祈一模一样。
越是确定眼前之人是云祈，苏渺越是难以相信。
很热。
他的唇几乎要贴在苏渺身上，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苏渺回头，瞳孔不由放大。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
她的脑袋彻底空了。
两个先生，一个站在门口，月光下脸色苍白，眼神冷得像刀。
一个在她身边，昏暗的灯光中，他眉眼柔和，却依旧有掩盖不住的清冷。
“先……生？”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门口的云祈看着她，看着按着她的玄烬，看着她脸上的惊惧和凌乱的衣襟。
“放开她。”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玄烬没动。
他低头，指尖轻触了下苏渺的脸，很轻，仿佛在触碰一块瑰宝。
“你看，”他对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屋里每个人都听见，“我说了别叫错名字，他是云祈，我是玄烬，记住了？”
苏渺根本听不进去，她只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叫。
半晌，她反应过来，嘴唇哆嗦着：“不对！玄烬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她见过，虽然玄烬和云祈很像，但两个人的眼睛是完全不同的，玄烬的眼睛是暗红色！
玄烬笑了。
“原来，你能记住我。”他说着，松开箍着她腰的手，退后一步。
苏渺腿一软，顺着往下滑。
云祈一步跨过来扶住她，他的手冰凉而平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挡在身后。
“我说过。”他看着玄烬，声音还是那么平，“别碰她。”
玄烬靠在床柱上，懒洋洋地看他。
“碰了，怎么了？”
云祈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苏渺躲在云祈身后，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这时，对面那张和先生一样的脸，一点点，一点点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双如同野兽般红色的眸子此刻正看着她，他嘴角的笑淡了一些，变成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是……有点难过？
“你怕我。”他说，不是问句。
苏渺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确实怕他，任谁看见一个人在眼前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都会怕！
可他又没真的伤害她，顶多算吓唬……
云祈把她的视线挡住，对玄烬说，“你可以走了。”
玄烬扫了眼云祈身后露出的一截衣袖，
“行。”
他直起身，往门口走。
经过他们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他低头，对苏渺说，“别再认错了。”
然后他走了，带着某种目的达到的轻快。
月光照进来，空荡荡的门口什么都没有。
苏渺腿一软，云祈扶住她。
“先，先生……”她声音发飘，“他和你……”
小溪边，玄烬说过，他总有办法让她相信。
如今这一切，不就是证明了玄烬的话吗？
“双生子。”云祈说，“亲弟弟。”
苏渺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之前他说没有兄弟，想问为什么玄烬会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想问为什么玄烬会拿着她的小衣……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玄烬那般纠缠她，难道只是想破坏她和云祈的关系？
苏渺有些不信。
云祈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人，是魔。”
话一落，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渺坐在椅子上，云祈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屋里的小灯快灭了，光一明一暗的。
“魔？”她重复这个词，“像话本子里那种？”
“嗯。”
苏渺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被玄烬攥过的地方，还有点红。
他的手指印在上面，能看出来很大，比她的大一圈。
“那他……会吃人吗？”
云祈转过身，视线不明。
她缩在椅子里，整个人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问清楚。
“不吃。”他说。
苏渺松了口气。
“那他会害人吗？”
云祈想了想：“会。”
苏渺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但不会害你。”云祈补了一句。
苏渺心下了然，不会害她，想必她对玄烬也有用了。
云祈没解释。
他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叫玄烬。”他说，“和我一起出生的，但他……和我不同。”
“哪里不同？”
云祈沉默了一会儿。
“他生下来就带着魔气。”他说，“所以只能待在魔界。”
苏渺眨眨眼：“魔界……真的有魔界？”
“……有。”
苏渺：“那你呢？你从哪来？”
云祈抿唇，不语。
他应该告诉她吗？既然决定要她过凡人的生活，现在告诉她，对她百害无一利。
可玄烬铁了心要拆穿这一切，再瞒，又能瞒住多久？
如今魔域结界崩塌，他之后会频繁离开小院去追杀魔兽，他又要如何保证苏渺不会再碰到玄烬？
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玄烬嘴里说出来是两个味……
“……天界。”他说，“我来自天界。”
苏渺瞪大眼睛。
天界？神仙？
她看看云祈，白衣，墨发，清冷的脸，确实不像凡人。
可神仙不都是踩着云彩，金光闪闪的吗？
先生平时也就穿个白衣服，话不多，还会帮她劈柴挑水甚至洗碗做饭……哪有这样的神仙？
“你骗我吧。”她说。
云祈愣了一下。
“哪有神仙天天吃青菜豆腐的。”她小声嘟囔。
云祈不知该说什么。
她这个关注点，很奇怪。
“总之，以后看见他，躲远点。”
苏渺点点头。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先生。”
“嗯？”
“你说他是魔，会害人……那他为什么不害我？”
是因为也把我当药吗？
这一句，苏渺没有问。
云祈亦没回答。
苏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只好走了。
这场看似坦白的话，却让苏渺心里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