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脚步顿了下,随即匆匆离开。
回到小院,苏渺浑身虚脱般无力地蹲下。
纵使她不相信玄烬所说,可那些话就像一把刀,划在了心口上。
小渺儿……
玄烬在叫这三个字时,说不出的熟悉。
苏渺捂着脸,她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听见过了。
梦里。
那段时间日日纠缠着她的梦。
梦中之人,就是玄烬。
为什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
苏渺想不明白,更不愿多想。
她只想守着这个小院,守着先生,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苏渺整理了下思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晾衣服去了。
云祈回来的时候,苏渺正在做饭。
看见他,苏渺从厨房探出头:“先生,怎么样?”
云祈解下钱袋,轻轻掂了掂:“战果很理想。”
苏渺擦干净手走上前,接过钱袋子打开看了看:“哇,居然卖了这么多钱?先生,你也太厉害了。”
云祈说:“不是我厉害,是你的手艺好。”
苏渺笑着说:“先吃饭吧先生,忙了一天,一定很饿,我今天做了炒肉哦!”
云祈走过去洗手:“行,我来端,你先过去等我吧。”
吃过饭,云祈洗碗,苏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着云祈忙碌的身影,苏渺失神片刻。
如果能永远这样,多好。
云祈并未察觉到苏渺的不对劲,他洗过碗,照常查探结界,发现结界有了碎裂的痕迹,是玄烬的手笔。
看来他耐心不多了。
云祈又查看小院,院内并无迹象,证明玄烬没有进来,唯有水缸处,有一丝残留的魔气。
水缸?
云祈走过去,发现水缸中空空如也,他早上打的水一点都没有了。
苏渺见状,开口说道:“我早上洗了衣服,要麻烦先生再打一点水了。”
云祈抿唇,他回头看了苏渺一眼,她坐在凳子上,眉目间透着晒太阳的舒适。
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云祈将结界修复好,掂着水桶往外走:“苏渺,我没回来前,不要随意离开院子,外面……不安全。”
苏渺乖乖点头:“放心吧先生,今早村长来过,说最近官府在剿匪,我不会乱跑的。”
她是从溪边回来的路上碰见的村长。
云祈没说什么,出了院子。
下午和平常一样,苏渺编竹篮,云祈下棋,气氛沉默。
“先生……你有兄弟吗?”苏渺轻声开口。
问完,苏渺怔愣。
云祈眼神变了一瞬,“没有。”
没有……
苏渺忽然抬起头,手里的竹篾“啪”一声打在她手背,红了一片。
“先生……我是不是……”
是不是问过先生同样的问题?为何有些熟悉?
“不是。”云祈目光冷得厉害。
苏渺心中泛起一丝惧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先生,即使是那个雨夜,先生的目光也没有如此冷过。
好似要将人冻僵。
苏渺慌乱地站起身:“对不起先生,是我多言了。”
云祈拦住她:“苏渺,你有事瞒我?”
“没……没有。”
苏渺低着头,今日相处下来的温热一夕之间溃散,她好似又变成了那个唯唯诺诺的苏渺。
云祈冷笑:“当真?”
“先生为何这般问我?我与先生相处这般久,却连先生家在何处,家中有无亲人都不知道,难道不能问问吗?”
苏渺看向他的眼睛湿润,手紧紧握在一起。
云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
“先生,我有些累,想休息休息。”苏渺说着,走向西厢房。
她手心一片冷汗。
这不是第一次对云祈撒谎,却是唯一一次,不想把遇见玄烬的事说出来。
回到房间,苏渺靠坐在梳妆台前。
这个梳妆台,还是云祈买回来的。
上面摆放着铜镜,映着苏渺的脸,表情复杂。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玄烬口中,他们见过不止一次,还有刚才先生的状态,如此反常……
如何能让人不去想呢?
苏渺趴在桌子上,竟沉沉睡了过去。
院中,一只蜻蜓降落在房顶上。
方月跌落下来,身上满是伤痕。
云祈快步上前,为他渡神力:“怎么回事?”
方月吐出一口血,恨恨的说:“魔域跑出来个大家伙,险些死在它手里。”
“一阶魔兽?”
方月身上的伤萦绕着黑紫色的气息,是能力强悍的一阶魔兽独有的。
方月虚弱地说:“我才找到三个修行门派,正欲去下一处时,察觉到若木村有魔气横行,便下去看看。”
“没想到,是一阶魔兽无根蛇,我不是对手,云祈,你尽快赶过去,那村子里还有人活着呢。”
云祈凝眉,余光扫向紧闭的西厢房。
方月知他担忧,说道:“放心,我会看着她,若她问起,便说是来寻你的友人。”
云祈收回神力,离开前他说:“若有危险,及时传信给我。”
方月点头:“知道了,去吧。”
云祈很快消失在院子里,方月拖着疲惫的身子,找了处不显眼的地方休憩。
“这也太疼了……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不该答应云祈帮这个忙的……”
方月咬着牙,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云祈的神力磅礴,虽然控制了重伤,但他需要时间消化。
于是,他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睡。
夜幕降临,整个目山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渺被一阵风吹醒,她一看天色,暗叫糟糕。
这一觉怎么能睡这么久?
院子里静得连蝉鸣都没有,唯有一缕光,从主屋蔓延开来,落在地面形成一条长长的线。
苏渺从西厢房出来,朝主屋喊了声:“先生?”
没有回应。
苏渺纠结要不要去看,走了两步,玄烬的话回荡耳边。
“他,把你当药……”
药,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她真的能治好先生……
这时,一支银簪从她发缝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苏渺像是被什么击中般,那拧在心里成一团的结,一下散开了。
她看向主屋,思绪逐渐平静。
没有什么能否定先生对她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先生,她或许早就死在赵屠夫手里,又或是被张翠花卖给别人当小妾。
就算先生把她当药又如何?
只要能救好先生。
她下定决心,抬脚朝主屋而去。
房间内,男人背靠着门,半倚在椅子上,白衣松垮的落在肩头,露出直直的肩,和锁骨。
他似乎沉浸在某种快感中,发出沉闷的低吟。
苏渺缓缓瞪大眼,她的视线落在男人修长的手上,那里抓着一件小衣,粉色,衣角有朵绽开的牡丹花……
正是她遗失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