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害羞地低下头:“先生一路辛苦,定是饿了吧?”
云祈点头:“嗯,很饿。”
苏渺将人推出厨房:“那就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做好!”
云祈还想说什么,却见人直接将厨房的门都关上了。
他无奈,只得返回房间。
厨房门后,苏渺捂着胸口,嘴角挂着散不去的笑意。
先生说,他很开心。
是因为她担心他。
饭做好,苏渺端着走进主屋。
“先生,吃饭了。”她看向房间,扫视一圈没有看见人。
“先生?”
苏渺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喊了一声。
这时,隔间传来声音:“我在。”
他在洗澡。
苏渺飞快退出房间,结结巴巴地说:“先……先生,饭我放在桌子上了,你记得吃。”
云祈低低“嗯”了一声。
浴桶中,云祈眉头紧皱,胸口不断起伏,他额间青筋暴起,似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自玄烬出现起,他不断使用神力,导致神格反噬,出现了别的症状。
云祈腰腹间,一条红色的线蜿蜒而上,到了胸前更是分叉成几条触须,深深扎进他皮肉中,如同一条带毒的蜈蚣。
他端坐起来,闭眼调息,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将那些触手压了下去。
房间里,桌上静静躺着苏渺为他做好的饭菜。
纵使他不吃人间五谷,却也难以抑制这份感情。
吃过饭,苏渺照常来给云祈上药。
她熟练地拿出药箱,“先生,该上药了。”
云祈脱下衣服,安静等着。
上完药,苏渺准备离开,云祈叫住她:“苏渺。”
苏渺回眸:“怎么了先生?”
她站在门口,侧脸如温润的玉,光滑细腻,睫毛纤长一颤一颤的,红唇微微扯着弧度,柔和美好。
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像迎阳盛开的花。
云祈呼吸停滞一瞬,“婚书本在上次就想给你,这一耽搁竟到了此时。”
看着云祈递来的婚书,苏渺心头微颤,声音有些哽咽:“先生……”
这是……不要她了?
“婚书本是为了将你带出苏家,如今你已自由,当有选择自己心意的机会。”
云祈缓缓解释。
“谢谢先生。”苏渺接过婚书跑了出去,眼泪夺眶而出。
云祈看着她的背影,失神。
他是不是不该把婚书拿出来?
可他迟早会离开,若拿婚书困着她,他走后,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西厢房。
苏渺抱着枕头黯然神伤,她知道她和云祈没有可能……
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这时,她眼睛余光注意到桌子上的药。
她还不能走,她说过要等先生痊愈的!
“叩叩。”
门被人敲响。
云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他声音有些哑:“苏渺,我给你婚书没有别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苏渺站起身,她走到门边,抬手轻轻放在云祈的影子上:
“我知道先生的意思,先生是为了我好。”
云祈动了动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跑来解释。
只是在看到苏渺伤心的跑走,他有些不舒服。
“嗯,你知道就好。”
苏渺犹豫着,然后将门打开,对上他的眼睛:“先生的病好了,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云祈猝不及防撞进苏渺的眸子里,那双眼明亮如日,此刻带着氤氲,如被人无情打落的梨花。
他眼神微沉,好似做了什么决定:
“谁说我病好了会走?”
“先生是说,不走?”
“嗯。”
得到答案,苏渺满脸惊喜,连呼吸都忘了。
见她如此模样,云祈内心不由得颤抖了下。
他低眸一笑,“你吃过饭了吗?”
苏渺点头:“吃过了,先生没吃饱?”
云祈呛了一下:“吃……饱了。”
苏渺“哦”了一声,“先生,你刚刚换洗了,衣服呢?我拿去洗洗。”
云祈说:“我从未将你看做奴婢,现在更是,你不必再做这些事。”
苏渺当然知道,她摇头:“先生收留我,又不要我感谢,若是连这些小事都不让我做,我如何能安心留在先生院子里?”
云祈哑然,既然能让她安心,便随她去好了。
他妥协道:
“在里面,你去拿吧。”
苏渺兴高采烈地走进去,拿着衣服便往外走。
云祈叫住她:“就在院子里,别出去。”
苏渺不解,但还是照做。
她在洗衣,云祈在一旁搭架子,等她洗好,便帮着她一起晾。
“先生!”
云祈索性接过她手里的活:“往后,你洗衣我便晾,你做饭我便洗碗。”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说定了。”
云祈把人推走,独自晾起衣服来。
既然决定留下,自不能再如从前一般。
苏渺呆呆注视着他,这一幕有些熟悉……
以前爹好像就是这么帮娘晾衣服的……
苏渺脸一红,跑进了房间。
床头,那张婚书静静躺着,她上前,摸了摸云祈和她的名字。
既然先生让她自己选,那她选留下。
-
接下来的日子里,却如云祈所言,苏渺做饭他不知洗碗,还在一旁帮着洗菜,烧火,苏渺洗衣,他接水,换水,晾衣。
若是苏渺打扫院子,那他就擦窗擦门。
总之,只要有苏渺的影子,定能看见云祈。
二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从上下变得平稳,苏渺亦在毫无察觉的相处下,逐渐变得开朗,明媚。
这天,云祈在院子里教苏渺下棋。
苏渺咬着手指,执着白棋往黑棋中间放,放之前她抬眼询问:“放这?”
云祈摇头,指了另一处地方:“这。”
苏渺听他的放下,然后云祈跟着落下一子:
“我赢了。”
苏渺撅嘴:“先生!你总逗我!”
云祈淡淡一笑:“有吗?”
苏渺把棋丢进罐子:“我不玩了!”
云祈递上一块糕点,宠溺道:“好,不玩便不玩。”
苏渺根本不会下棋,只是无意看见云祈自己与自己对弈,便自发说陪他下。
早知道下棋这么无聊,还不如多编点竹筐拿去卖。
想着,苏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先生,我去编竹筐了。”
云祈跟着起来:“我陪你。”
“好。”
两人从棋局移到竹局上。
这回换云祈不会了,他笨拙的学着苏渺的样子编竹筐,总是掰断竹条。
苏渺凑过来,耐心教他:“先生,力量稍微小一点,要用巧劲,不能用蛮力。”
她柔软的手牵住云祈,引导他慢慢将竹条卡入缝隙中。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每个毛孔,近到一低头他便能吻到她的脸。
苏渺教得认真,完全不知道学子已经走神。
“先生,学会了吗?”
她抬头,正对上云祈的目光。
他的视线不再是冰冷的,而是被春风融化的雪,带着暖意,却不炙热。
“先生?”苏渺眨眼,耳根却是泛起了一层粉霞。
云祈声音有些嘶哑:“嗯?”
“学会了吗?”苏渺轻轻的说。
他缓缓靠近苏渺,清冷的气息将她整个环绕:
“学会了。”
苏渺抓紧袖子,视线从他的眼,渐渐落到他的唇。
“先生……”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