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最终停在了好来客酒馆。
看到门口的标价,苏渺踌躇不前,
“这里随随便便一样菜都够我好几年的用度了……”
这时,店小二迎上前来,看到苏渺,他眼睛亮了亮,但在看清她的穿着后,很快露出鄙夷的眼神,然后绕开她走向江清月:
“呦,江小姐您又来了?还是老三样不?”
苏渺知道对方看不起自己,她什么都没说,垂着头站在一侧,那模样令人心疼极了。
江清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拿出一锭银子狠狠砸在柜台上:“老板,我怎么不知道贵店还养的有狗呢?”
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老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面前的人他可得罪不起,这一个不小心那是要丢命的!
老板颤巍巍的开口,姿态极尽卑微,“江小姐,他……不长眼得罪了您,只要您不生气,他随你处置!”
店小二一听,腿一软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江小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并不知她是您的朋友,对不起,对不起!”
江清月只是想给苏渺出口气,并非真的要店小二的命。
她冷哼一声:“同样的事,我不希望看见第二次。”
老板和店小二同时松了口气,老板一脚踹在他身上:“还不赶紧滚?”
店小二连滚带爬:“是是是。”
“江小姐,您里边请!”老板没敢松气,亲自迎接江清月进去。
江清月转头拉着苏渺,“走吧。”
连这么大酒馆的老板都对江清月恭恭敬敬,苏渺哪里还看不出江清月不是一般人?
她没敢拒绝,任由江清月拉着她往里走。
进去前,她朝云祈投去目光,发现他泰然自若,似乎早已猜到江清月身份不俗。
苏渺心想:也是,先生身份不凡,能看出江清月身份很正常。
三人到了包间,苏渺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松懈。
房间装修极尽奢华,处处透着贵气,苏渺敢说,这里随便一样东西,她都赔不起。
江清月一眼便看出苏渺的拘谨,她将人按着坐下,安慰道:
“别怕,这整个店都是我家开的,就是你把这些物件摔着玩,我也不会让你赔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苏渺更紧张了,“清月,你家里很有钱吗?”
江清月犹豫了下,回道:“对,很有钱,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苏渺没说话,只低低看了眼自己的洗到发白的鞋子。
菜很快上来,云祈坐在一侧,冷眼注视着跟个牛皮糖一样靠在苏渺身上的江清月。
江清月冲他挑衅一笑,手搂紧苏渺,然后无声地说:看什么看?
就在这时,小儿端着汤送来,快到桌边手忽然一抖,汤就这么撒了出去,全泼在了苏渺身上。
“呀。”苏渺惊呼一声站起身,她胸前湿了大片,衣服紧贴在身上,隐约显露出少女的身形。
小儿吓得脸都白了,“对……对不住客官,我……我……”
云祈已经站起来挡在苏渺身前,他目光冷冽的扫视四周。
“这点小事的干不好,赶紧叫丫鬟上来带我朋友去换件干净衣裳!”
江清月不悦的说。
“江小姐稍等,我马上叫人来!”小儿没敢耽搁,低着头飞快跑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跑进来领着苏渺往后走,房间内只剩云祈和江清月二人。
云祈站在原地,看着苏渺的背影。
不对。
刚才那一下太刻意了!
他抬眼,看向门外,那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
魔气。
他面色一沉,抬脚欲走,谁知江清月抽出腰间长剑,拦住了他。
江清月紧紧盯着云祈,审问犯人一般,
“说!你对小渺儿究竟抱着什么心思?”
江清月离开县衙前向赵关打听了云祈这个人,赵关告诉她,云祈是一个月前来的清风镇,而且几经周折特意在目山村买下院子。
目山村是整个清风镇最偏僻的村子,不仅偏僻,还时常有山匪打家劫舍,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去那种地方买院子,要么是穷凶极恶之人,要么有别的目的。
云祈显然是后者,而且她还查过,与苏渺父亲说亲之人根本不信云!
“小渺儿?叫得这么亲切,你是哪位?”云祈眼皮没抬。
江清月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我与小渺儿虽是萍水相逢,但我对她一见如故,我是不会让你这个心怀叵测之人对她不利的!”
云祈面不改色:“心怀叵测的人是我还是你?”
江清月心虚,她对苏渺确实是见色起意,但了解苏渺的过往后,她更多的是心疼。
她无法想象,这样美好的姑娘为什么能遇到这么多人渣?
所以,她要拯救苏渺!至少,要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江清月别的本事没有,钱有的是,救苏渺不成问题。
她说:“总之!你别想伤害她!”
……
后院厢房。
丫鬟引着苏渺来到衣柜前:“姑娘,衣服都在这,您随便挑选。”
衣柜拉开,里面挂满了衣服,每一件都是上好的工艺,手绘,上面镶嵌的珠子更是价值连城……
苏渺摆手:“不不不,这些衣服我不能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件下人的衣服来就行。”
丫鬟为难地说:“这……”
苏渺关上衣柜,她对丫鬟一笑:“没关系的,若是清月问起,你就说是我执意要的就好,她不会怪你的。”
虽说苏渺和江清月相处不过半天,但苏渺知道,江清月是个很好的人,和先生一样好。
丫鬟只能同意苏渺的提议,她关上房门:“姑娘,这里地形复杂,我没回来之前,请不要随意走动。”
苏渺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丫鬟很快回来,她找来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又打了盆水,就出去了。
苏渺站在屋里,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湿透了,临近夏天,衣裳薄,紧紧贴在身上,都能看见里面的小衣,她脸一红,赶紧解开衣襟,准备换。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又关上。
苏渺猛地回头,手还抓着衣襟,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截细瘦的锁骨。
门口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