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银子是天价,村里人劳作十年未必能存够,这摆明是要她的命,她绝对不能回去。
可哥哥……她必须救。
要怎么办呢?
苏渺绞尽脑汁,却不知坐在脚边的张翠花正悄然朝她靠近,一双眼滴溜溜转着,不怀好意。
张翠花手里捏着赵屠夫送来的迷药,只要撒上一点,苏渺今天就逃不掉了。
突然,苏渺眼前出现一片白雾,紧接着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视线逐渐模糊。
张翠花恶毒一笑,“苏渺,是你逼我的!”
她和苏平是夫妻,可苏平对她的关照不及苏渺万分之一,她含辛茹苦为苏平生下两个儿子,身材走样,人日渐暴躁,苏平不仅不关心她,一心只想着他妹妹!
他还为了一个白吃白喝的贱人,去找赵屠夫借钱,他既不想她过好日子,那谁都别想好!
“小贱人。”
张翠花看了眼院子,见里面没人,转身凶横地驱散看热闹的村民。
那些人知道张翠花是泼妇惹不起,纷纷离去。
待所有人走后,张翠花背起苏渺,朝赵屠夫家走。
“只要把你送到赵屠夫手里,以后再也没人能阻止我过好日子了!”
张翠花一想到未来有肉有钱,脚步愈发快了。
赵屠夫在门口张望,看到张翠花背着人出现,笑眯眯上前:“翠花嫂子,还是你厉害。”
张翠花扬扬下巴:“那是,这次你给我把这小贱人看好了,再跑我可不管。”
赵屠夫点头:“放心,这回她死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苏渺就这么被赵屠夫接了过去,张翠花拍拍手:“钱货两清,以后互不相欠!”
赵屠夫搂着苏渺,眼睛都笑没了:“那是那是,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张翠花啐他一口,扭着腰离开。
赵屠夫扛起苏渺,径直走向院子。
今天,他非要玩死这个死丫头!
可还未走两步,身后便传来脚步声,赵屠夫谨慎地后退,反锁上门。
脚步声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赵屠夫僵在原地,见鬼了不成?
他随手抄起木棍,猛然朝脚步声所在劈出:“老子杀了几十年的猪,那个不长眼的敢吓老子?”
木棍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
赵屠夫瞪大眼,不等他想明白,只见一个黑色人影缓缓从他身后出现。
赵屠夫两股战战,一股骚气从身下流出。
“别过来……”
“砰。”一记手刀重重落在赵屠夫脖颈,赵屠夫像只死猪一样瘫软下去。
苏渺被稳稳接住,云祈嫌恶地看了赵屠夫一眼,带着人离开院子。
半路,苏渺幽幽转醒,脸颊处是宽阔的胸膛,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和腿弯,是个男人!
苏渺惊恐着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苏渺人柔柔弱弱,挣扎起来居然有这般力气,云祈险些抱不住:
“是我。”
苏渺的挣扎戛然而止,她抬头,对上云祈的眼。
胸口加速跳动。
“先……先生?”
她记得刚刚还在和张翠花说话,然后突然就没了意识……
后面是赵屠夫的院子,发生了什么不必多说。
苏渺心揪起来的疼,她不明白,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嫂嫂,非要把她当做货物一样贩卖。
怀里的人儿肩膀耸动,云祈胸前的衣服打湿一片。
他低头,只见苏渺长睫颤动,上面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没事了,别怕。”
闻言,苏渺眼泪更加汹涌,她抽泣着:“谢谢先生救我。”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先生这般好的人。
“先生,放我下来吧。”苏渺止住眼泪。
云祈放下她,方才因她而舒缓的神格,在苏渺离开的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苏渺吸吸鼻子:“我总不能这样给先生找麻烦,我想回家一趟。”
云祈有些意外:“我陪你。”
苏渺不知云祈想做什么,但有云祈在,她或许能更好地离开那个家。
临近家门,老远便听见张翠花在数落苏平。
苏渺推门而入,苏平坐在院子中洗碗,张翠花叉腰站在一旁唾沫横飞,两个侄子缩在房间内,连头不敢探出。
“哥。”苏渺出声。
苏平浑身一僵,张翠花则瞪大眼睛。
“小渺。”苏平语气哽咽,“是哥哥对不住你……”
“我借银子,原想着接你出来,把你送去镇上给人端端水,可你不愿走,那赵屠夫找上门来,非要我拿出钱还他,没钱就要砍我的手。”
苏渺叹口气:“哥,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确实不是苏平的错,可纵容张翠花的人,却是他,也就是说,苏平知道张翠花要把她卖给赵屠夫抵那五十两,并未阻止,相当于变相同意。
张翠花立马插话:“那是我的错了?我为了这个家,我有什么错?”
她嗓门巨大,很快引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云祈额头青筋狂跳,太过聒噪,令人心烦,他忽然开口:
“苏青是家父吧?”
云祈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三人瞪大眼,纷纷看向云祈。
苏平说:“你如何知道家父名讳?”
苏渺也想知道,她并未和先生说起过家里。
云祈抖出一张婚书:“苏父年轻时向我外祖借过碎银,为报祖父之恩,愿将膝下一女嫁与府上,上有官府盖印,你们认是不认?”
苏平站起身,狐疑的把婚书拿过去辨认,半晌后,他一下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是真的,这是爹的字迹……”
苏渺无比震惊,父亲临走时,为何一字不提?
可连苏平都承认婚书是真的……
张翠花眼珠滴溜溜一转:“就算婚书是真,嫁娶也讲究规矩,聘礼呢?你拿出五十两作为聘礼,我们就承认这门婚事!”
苏平还想说什么,却被张翠花一个眼珠瞪了回去。
苏渺看向云祈:“先生……”
云祈从怀里掏出银子丢到张翠花脚边:“收了钱,苏渺便是我的人,若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
张翠花笑呵呵的说:“那哪能啊?”
她把钱递到苏平眼前,苏平眼睛都亮了,最后什么没说。
苏渺想问云祈的话也没问出来,就被拉着离开了苏家。
回云祈小院的路上。
苏渺忍了半天,开口道:“先生,这婚书……”
“是真的,若你觉得就这样跟我回去不妥,我们可在明日补办婚礼。”
事是有这么个事,只不过云祈拿了钱,将婚书以苏青的名义要了回来。
苏渺咬唇:“不不……不用,先生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亦知我与先生云泥之别,这婚书,我只当先生是为救我,不做数。”
“嗯。”
如此有自知之明,云祈不由得高看她一眼。
他的本意也只是想把苏渺从苏家泥潭拉出来,并非真要与之成婚,毕竟他要回九重天,不可能跟一个凡人过一辈子。
“先生……婚书你之前为何不拿出来?”犹豫过后,苏渺还是决定问问。
云祈停下脚步,侧目看她:“我若提前拿出来,你会作何想?”
若是提前拿出,苏渺定会认为他趁人之危………
苏渺恍然,“先生是个顶顶的大好人!”
婚书一事很快在目山村传扬开,有人听说给了五十两聘礼,眼都红了。
不过更多的是不满,成婚这么大的事,连个酒席都不办,就这么把人接回家了……
不过村里人也不敢乱说什么,能出的起五十两聘礼的,定不是普通人,他们不招惹为好。
次日,苏渺端着桶外出洗衣,路过村里,见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议论纷纷。
“赵屠夫死了,死的可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