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趁张翠花带着儿子外出,悄悄去找了赵屠夫。
赵屠夫见到苏平,眼珠一转,笑着问:“呦,老苏,找我有事?”
苏平为难地说:“老赵,你看你收猪崽子不?”
赵屠夫早听说张翠花在外面买了猪,如今苏平又来卖,想必是知道苏渺的事了。
他眯着眼,肥大的身子动了动:“我最近不收猪崽子,你缺钱啊?”
他打不过那个小白脸,却有的是办法把苏渺弄出来。
这个贱丫头,看到了不该看,必须死!
苏平点头:“老赵,要不你借我点钱,改天我还你。”
赵屠夫:“要多少?”
“十两!”
“行啊,但我借钱可是要利息的。”
苏平一咬牙:“没问题,只要你借钱给我,多少利息我都给!”
苏渺是他亲妹妹,更是世界上唯一的血亲,而整个村子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的只有赵屠夫。
赵屠夫暗笑:“十两就十两,你可拿好了。”
苏平接过银子,头也不回地朝村尾跑去。
苏渺正在打扫卫生,大门被人敲响了。
“小渺,你在里面吗?”
是哥哥!
苏渺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不是苏平还能是谁?
“哥,你怎么来了?”苏渺鼻子一酸。
苏平看着妹妹,弯了一辈子的腰直了点:“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苏渺往他身后看了看,并未看见张翠花的身影。
“这是十两银子,你拿去给院主人。”苏平把钱塞进苏渺手里。
苏渺惊讶:“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家里什么情况苏渺是知道的,平时张翠花根本不会给他钱,而他上工回来的钱,也要一分不少的上交。
苏平没回答,而是说:“这你别管,总之,你跟哥回去,哥有钱养你!”
苏渺咬唇,她要回去吗?
回去之后,张翠花又把她卖给赵屠夫怎么办?
苏渺抓紧扫帚,深吸一口气:“哥,我不回去。”
“你把钱从哪里拿的送回哪里去,若是嫂嫂知道,定要骂你。”
苏平没想到苏渺会拒绝,他不解:“小渺,你不跟我回去,是不是这院子的主人不放你?”
苏渺摇头:“哥,你知道的,嫂子一向不待见我,我跟你回去还不如留在这做工,先生答应我,每个月都会给我月钱,到时候我有了钱,再回去看你。”
她不愿搅合哥哥和嫂子的夫妻感情,也不愿回去受气。
况且先生身上的伤还没好,她要留下来照顾先生。
苏平无奈:“你长大了,既然你想留,那哥哥也不好说什么,这些钱你拿着,就当哥哥替嫂子给你赔不是,你别怨恨你嫂嫂,她维持那个家也不容易。”
苏渺不想接,可拗不过苏平,只好把钱留下。
苏平嘱咐她两句,匆忙离开。
苏渺看着他的背影,擦擦眼角的泪,随后关上大门。
云祈就在院子里,二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并无兴趣插手这些事,在苏渺关门时便起身回了房间。
苏渺正要说把钱还给云祈,一回头发现人不在了,她索性先收好钱,等晚点再给云祈。
可没等到晚上,院子的大门又被人敲响,这次随之而来的还有张翠花难听的叫骂声。
“苏渺,你个小贱人给老娘滚出来!”
“你个不省心的货,今天你要是不出来,我就砸烂你的门,让村里看看你是个什么贱东西!”
张翠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苏渺哪里受得住,她也怕张翠花吵扰到云祈,便开门出去。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苏渺从未这般生气。
张翠花被苏渺这一吼愣了两秒,旋即她火气更大:
“你敢朝我吼?贱蹄子,都是因为你,你哥才会被赵屠夫那个狗东西骗!”
“苏平为了赎你向赵屠夫借了十两银子。”
“现在赵屠夫要我们还他五十两银子,要是还不上就拿家里值钱的东西抵,那些东西都是给你侄子以后娶媳妇用的,要是没了,我和你哥都没法活了!”
“苏渺,你行行好,把钱还给我们,要不然我那些小猪仔可全都要被赵屠夫要走了啊……”
张翠花说着说着声泪俱下,看样子是真害怕赵屠夫抢东西。
苏渺一听,心拔凉。
哥哥为了赎她,居然朝赵屠夫借了银子吗?
村里人谁不知道朝赵屠夫借钱要利息?
他就是泼皮无赖,若是给不起,要么拿值钱的物件,要么拿人……
苏渺只觉这临近夏季的风冰冷刺骨。
赵屠夫这明摆着是冲她来的,要是还不上钱……
苏渺咽了咽口水,看向院子深处。
要不向先生再借一点钱呢?
不!先生已经帮得她够多了,怎么能再让先生为她操心!?
“苏渺!赵屠夫已经拿着刀往我们家里去了,他说今天还不上钱,就要砍你哥的手!你想想办法,救救你哥啊!他可是为了你才会向赵屠夫借钱的,你不能没良心啊。”
张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心疼丈夫是真,害怕也是真。
苏渺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力。
“我只有十两……”她说。
张翠花一听,哇的一声坐在门口大哭起来:
“苏渺,你怎么能不管你哥啊,他为了你大冬天都要出门上工,险些死在大雪路上,回来还跟我吵架,扬言为了你要跟我和离,他可是你亲哥哥,你真要见死不救吗?”
她这么一喊,引得好些村里人围观,指指点点。
苏渺脸色苍白,“可如果不是你非要卖我,我哥又怎么会……”
“苏渺!”张翠花提高嗓子打断她,“你扪心自问,你小时候我哪点待你不好?如今你长大,早已到了嫁人的年纪,是苏平说你还小非要留你在家里,我们本来就穷,又要养这么多张嘴,你不嫁人我们就要饿死。”
“赵屠夫人是丑了点,但他有钱,名声坏点,但他跟我保证会好好对你,我才把你许诺给他,结果你倒好,自己偷偷跑了不说,还跟这个小白脸……你要是不跑,能有今天的事吗?”
苏渺哑然,倒成了她的错了?
“我不管,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赵屠夫说了,只要把你带回去给他,可以抵了这五十两!”
“苏渺,你可别怪嫂嫂心狠!”
张翠花恶狠狠地说着,手悄悄放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