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楠……”杨云昭按了按曲楠的肩膀,他沟通能力比曲楠好,但也没到能说会道的程度,面对眼前的情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这个浑身颤抖的年轻男人。
李轻舟满头大汗,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蹲下身,用覆盖外骨骼的手在水泥块中扯著那些衣服。独角仙是树棲昆虫,足部末端生有锐利的爪鉤以保证抓握力。李轻舟的羽化形態也保留了这一特徵,指尖的爪鉤划过之处,水泥像米粉糕一样被他毫不费力地剥落。
“楠哥,杨哥!你们来看看,这里不止一个人!”李轻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叫起来。
听到李轻舟的声音,二人走到近前。李轻舟已经清理乾净了被衣物连在一起的水泥块,把衣物都摆在了地上。
一件深灰色polo衫,一条黑色西裤,一双破旧的深色皮鞋,应该是曲楠父亲的。
一件蓝白相间的短袖校服,一条蓝色校服裤子,一双白色布鞋,看起来应该是女生的校服款式。
“这是不是……”李轻舟想到之前曲楠说的他父亲和女学生私奔的传言,话说了一半又住了口。
杨云昭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不对劲儿……”
他刚刚就隱约感觉哪里不对。从化学上说,水泥是碱性材料,常规降解有机物的微生物很难存活,尸体得不到有效降解,腐败的蛋白组织应该会把尸骨染成黄色,但这些骨头都是白森森的。而且遗体的腐败过程会產生大量气体,不同於小说或影视桥段,除非是大量的水泥比如桥墩,像雕像基座这种体积的水泥封尸,很容易因为膨胀使水泥开裂。
另外,衣裤和鞋子並没有和尸骨混杂在一起,说明是先分开尸体和衣物,再砌到水泥基座里的。
杨云昭正想叫上李轻舟和曲楠,一起把水泥块中的尸骨清理出来,看看能否拼成完整的人形,忽然听到操场角落里响起了急促的人声。
“救命!救命啊!”清脆的女声隨之响起。
李轻舟和曲楠也注意到了呼救声,三人同时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个女孩向三人的方向跑过来,女孩头髮凌乱,衣衫不整,上身套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光著两条腿,赤著脚拼命地跑著。在她身后,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却並没有跑,而是不急不徐地走过来。
“咋个又喊救命了撒刚刚不还快活得狠咯”走在前面的人远远喊道。
“救救我!救……”女孩跑得近了些,却在离杨云昭尚有百步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杨云昭立刻认出,她就是昨晚在饭店里和两个破茧者一起,一直在看他们的那个女孩,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边三人的羽化形態嚇住了她。
远处的两个人也看到了杨云昭三人,其中一人立刻跳了起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黄相间的影子从半空中急速划过,让杨云昭想起密林中穿梭中的方老师。
“破茧者!”他立刻提醒李轻舟和曲楠,同时做好了防御准备。
那个身影迅速落在了女孩身后,女孩还来不及反应,一条镰刀状的捕捉足精准地扣住了她葱白般的脖颈。
“咯吱。”
女孩的双手抓住捕捉足末端,似乎想用力掰开,但脖子却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向左侧歪了下去。女孩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死死盯著前方,嘴角流下血来。
女孩身后的人放开捕捉足,任由她的尸体软软地栽在地上。
“王飞,出事了。”那人说著。他的羽化状態是黄蜂一样的黑黄配色,身后披著两对淡褐色的巨大翅膀,双手却生著螳螂一样的捕捉足。
“王飞”曲楠听到这个名字,回蜕了头部的外骨骼,诧异地重复著。
走在后面的人这时也赶上前来,也是一名破茧者,淡褐色的外骨骼上有深褐色的条纹,没有翅膀。
“哎呦!我怕是哪个囉,原来是曲校长屋里的细少爷啊,在学堂里扮你的乖学生,怕会死啊硬要窜出来討死咯鬼崽子!”
男人的口音浓重,杨云昭完全听不懂,他正看著之前的那个破茧者,握紧了拳头,力气大得指节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他是我们学校的保安。”曲楠看著这个男人,对杨云昭和李轻舟说,眼神冷了下来。
王飞看了看碎掉的雕像和白骨:“我讲刚才么子傢伙在响,还当是山脚又垮下来噠……哦,你们两个外地人听不懂吧没想到我们还有同类,连楠伢子也是。没关係,等下让曲楠老头儿翻译给你们听。”
“彭伟啊,搞快点子囉!这回你帮我跟大哥港一声,莫再要我搞死人路子噠,上回呷曲卫东同那个女伢子,我归去念了三天经!”王飞又换回方言对另一个人说著,语气轻鬆。
杨云昭依旧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看著这两个破茧者,他们身上完全没有衣服的痕跡,考虑到追刚才的女孩子应该是突然事件,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
他俩之前根本没有穿衣服!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几乎喷出火来。
曲楠一言不发,抢先一步,快速向王飞冲了过去。
“曲楠!他说什么了”李轻舟也听不懂当地的方言,见曲楠冲了过去,立刻重新羽化的头部外骨骼,跟著冲了过去。
被叫做彭伟的男人横移一步,正想挡下曲楠,杨云昭一个箭步衝出,飞起一脚凌空向他踢了过去。彭伟原地振翅起飞,躲开了这一击。
“他说,他把我老头儿吃了!”伴著撕心裂肺的喊声,曲楠一头向王飞撞了过去。他之前完全没有格斗基础,这个学期跟徐立江学的那些,这一刻也全忘了。
王飞看著毫无章法衝过来的曲楠,抬起右脚,一脚將曲楠反向踢了回去,同时高高跳起,躲开了李轻舟直顶过来的巨大额角。
王飞看了看右边,彭伟在空中上下翻飞,正和杨云昭你来我往地斗在一起。
“背时,”王飞轻骂一句,又大声喊道,“大哥!喊弟兄伙都拢来囉,事头有点硬扎啵!”
不多时,又有五条人影从操场一角的教职工宿舍方向走了过来,五人高矮不一,形状各异,明显都是破茧者。
“怕么子怕哈卵!”走在最前面的人高声说,嗓音粗礪,像是喉咙里灌了一把铁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