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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妮：“……”
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知道二婶是要分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婶是来‘打土豪，分天地’的，可惜我不是地主老财，就这么点东西怕是不够塞你牙缝的，要不这样，把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划拉走算了。”
“我劝二婶不要眼大肚小，小心麻雀吃胡豆，把自己撑死了。”
许红当即也坐不住：“凭什么啊？钱和吃的都是小妹赚来的，衣服也是沈团长给小妹买的，你们凭啥分这些东西？”
平时少见生气的赵初荷气的眼皮都红了：“煤渣是我们大房捡回来的煤渣做的，你竟然想都拿走，脸怎么那么大？”
“你要不把老鼠洞，墙壁，石头块儿都捡走算了！”
家里统共那么点东西，她每样都要一半，其余人还活不活了？
大房其他人也气够呛，心疼的看着王春妮。
摊上二房这样的亲戚真是倒霉。
王发荣一把扯住王发财的衣服领子：“发财你就让你婆娘抢东西吗？啥都不说，还算男人吗？”
王发财苦笑：“大哥我不是当家做主的人，以后还要靠素芬撑起家，不好说什么。”
“但我觉得素芬说的也没错，分家分家，啥都要平分，生产队谁家分家不是这么分的？”
王发荣气笑了：“行啊你，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你硬实一回，没想到是为了抢你侄女的东西！”
他握紧拳头给了王发财一拳：“我不打女人，你不管家我就揍你！”
从小到大王发荣都是个好大哥，从来没打过王发财，这是第一次。
王发荣咬紧腮帮子，喘着粗气：“有我在谁敢觊觎我闺女东西，我就把她的手剁了！”
“有啥话不能好好说，打我家老二干啥？”刘素芬扶住王发财，她气愤地瞪着王发荣，“我说王春妮怎么变成今天这样，原来都是随根了。”
“娘你说句话啊，这家该咋分？”
刘素芬请老太太主持公道。
老太太是个公平人，几十年来家里有口吃的，她能做主的都是平分，她就不信老太太敢偏心大房。
“王春妮咋整都是个出嫁丫头，娘你可要考虑清楚，我们虽然分了家，隔三差五，逢年过节都会接你和爹回家住，今个儿把事做绝了，日后你和爹想回去，就怕没你们的饭碗，没你们的衣服。”
“到那时可别说我们二房不孝敬老人。”
刘素芬说完抬起下巴，藏不住的趾高气昂。
二房回生产队，有正经房子住，有井水吃，咋整都比大房过得好，老头老太太不是老糊涂成傻子，也会仔细斟酌她的话。
王发财四五十岁的人，靠在刘素芬身上，龇牙咧嘴和王老太告状：“大哥打我，爹，娘，你们得给我做主，让他多赔我20医药费。”
王老太坐在那，瞧完了底下的孩子争抢的样，打架的打架，威胁的威胁。
诶……
要她说，计划生育好啊。
她生了俩家里日子都能热闹成这样，怪不得生了八个的牛老太死的比她早，五十就归西了。
别说累，气也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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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至于在这事儿上生气，发财两口子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王老太不需要打草稿，直接给出答案：“自打我们到上山来，吃的喝的都是春妮弄来的，我们没有贡献过一分一厘，谁也没资格分她的东西。”
在刘素芬炸毛前，王老太给她个眼刀子，继续道，“二房下山，王家原先的宅基地都归你们，你们不亏。你们放心，这次分家我和老头子就归大房这边，逢年过节不会去麻烦你们，病了饿了不需要你们照看。”
不需要照看老头老太太？
刘素芬很心动。
爹娘年纪大，脖子埋到黄土里，看孩子都嫌他们手脚不利索，活脱脱两个拖油瓶。
她假装抹了下眼泪：“娘非要这么说，我也不好再说啥，不然显得我总盯着大房的东西不撒手。”
王发财站在刘素芬伸手，捂着脸低着头，全程没说话。
有好处的时候他跟着吃肉，需要出头的时候他就当缩头乌龟。
说句心里话，他其实也不想让爹娘跟回去，往后生病瘫在炕上，娘好说，爹是个男人，素芬也不能给他换屎裤子。
他们老了动不得的时候，满仓肯定结婚，多金也嫁出去，儿女指望不上就要他给爹换裤子，王发财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心说：可不是他不孝顺，实在是老人难养。
王老太看的分明：“拿笔纸来。”
被赶出来的时候，赵初荷把元宝和福宝写字的纸和笔拿出来了，都是金贵的东西，她收在被褥p;王老太满意点头：“老四读到初中，你来写，把分家的事儿都写的明明白白。”
王老四是个读书料子，王家不出事是要读到高中考大学的人。
他蹲在石墩子旁边，拿笔写分家书，一手字清晰漂亮。
王春妮看着纸上的字若有所思。
刘素芬把王满仓推过去：“你也认字，还不帮老四瞅瞅。”
哼，他们家也有个读到3年纪的，大房别想在分家书上乱写对二房不利的字。
王满仓站到王老四身后，眼睛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放过。
分家书写好，王老四咬破手指按下了手印。
刘素芬：“满仓你也按。”
王满仓怕疼：“娘……”
刘素芬无语，抓起王多金的手咬了一口，把她的手按在纸上。
王多金疼的眼泪溢出来，捧着手擦了下眼泪。
刘素芬把分家书叠好收到口袋里：“天色不早我们先走了。”
王发荣看着王发财背影叹气：“连个头都不磕。”
王家二房下山直奔大队办理手续。
资源匮乏，大队舍不得点炉筒子，办公室冷的像冰窖，昨个儿陈黑子被抬回去送到医院，人还没出院，工作由赵德海代办。
赵德海得了陈黑子的命令，不到十分钟给王家二房重新落户。
刘素芬瞧着红戳落下去，松了口气，她笑的谄媚：“副队长，我们家的粮食啥的都被没收了，是不是该还我们一些用来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