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去哪儿?”惠莲伸个脑袋出来问了一声。
这丫头好像特别喜欢趴在门框上只伸个脑袋这么说话。
不过今天的脑袋是两颗,杨兮月也在这呢,在惠莲办公室里玩电脑。
“我去趟海淀,”张铁军摆摆手:“去处理个纠纷,你们老实儿在家待着吧。”
“严重不?”
“要钱的。”
“哦。”一听是要钱的事儿,惠莲就放下了心。要钱嘛,再严重也严重不哪去。
欠钱的是大爷,要钱的是孙子,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已经很普及了,要钱难可不是后来才发生的事情。
话说这个时候要钱才是真的难,后来那都已经简化许多了。
三个人来到楼下,小武已经热好了车,停在楼门口,看到三个人出来小武帮着打开车门。
“哎哟,小武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呢?”简丹笑着开了句玩笑。
“这话说的,我哪天不勤快?咱们这院儿里我不说是最勤快的吧,那也指定得排在前面。”
“说你胖你就喘。”
“北太平庄。”张铁军上了车拍拍靠背。
小武放下刹车打了打方向给上油门开出院子:“您能再说的细一点儿不?北太平庄那么大,咱去哪儿啊?”
“北太平桥,北三环中路,马甸桥,总后勤部招待所,你看看你自己喜欢哪一个。”
“嘿嘿,”小武呲个大白牙笑:“那您还是直接说门牌号吧。”
“北太平庄路十八号,就守着那个十字路口。”
“好像京城叫太平庄的地方特别多。”于君说:“我至少都知道七八个,北太平庄知道两个。”
“不只京城,全国都有。太平太平,原来那个时候老百姓也就剩这点盼望了。”
“有人说和太平军有关系。”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一点声影都没听到过,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京城的太平庄确实多,好像后来地铁起名的时候还闹争过一段时间,太平庄,北太平庄,南太平庄,十几个总是有的。
这还不包括叫太平村的。
一共不到八公里的路程,跑了半个小时,主要是京城这会儿就中关村片区车多人多,这是属于往车堆里扎,越走越慢。
城建公司就在两条大马路的交叉点上,这个时候还没盖后来那栋牛逼哄哄的大楼,还是几栋灰扑扑的水泥楼。
这个公司名气还是挺大的,不只是在京城,在全国的名气都大。
最有名的能赖账,从成立到发展,一直到二零三零年都是这么个货,一点变化都没有,最多的时候一年背好几十起官司。
全是经济纠纷,也就是要账的。
张铁军甚至都怀疑他们那栋牛逼哄哄的大楼就是这么赖出来的。
你说它利润低吗?工程少吗?都不是,就是习惯性赖,拖,反正钱进了腰包就不想往外掏了,反正也不用谁负责任。
事实上再过几年,不只是单位,只要是公家都是这么一个嘴脸。
毕竟是只有好处没有责任的事儿,大家都爱干。
这边做个已支,那边就拖着,你说这中间得有多少活动钱儿?是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汽车开到大门口速度慢下来,结果门卫理都不理,小武气的按了好几下喇叭。
要不是怕伤了车他都想撞进去了。
门卫里的保安被喇叭激着了,打开窗子就要骂,结果一伸头全身都硬了,在那嘎巴了半天嘴发不出声音。
“开门。”小武瞪了他一眼。
自从开上这辆红牌车,他还是头回到
这可不是小武臭脾气,这特么就是在打张铁军的脸呢。
七号车被堵在哪哪单位大门外面了……这要是传出去说不上会被人怎么说道。你以为这是小事儿?这可不是小事儿。
“哦哦。”保安惊醒,慌不迟的按电钮打开大门,然后看着车开进院子在那呆愣了半天。
连给上面打电话都忘了。
“应该是这栋吧?”小武观察了一下,把车开到疑似主办公楼的楼前面。
就这栋楼楼梯口有个雨搭。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头回来。”张铁军看了看,开门下车:“走吧,是不是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个人进了黑漆漆的楼洞,眯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你们找谁?”门口里面还有个传达室,小窗口打开,一个老头冷着眼神儿从小窗口里看着他们问了一句。
九八年,传达室这个配置已经是最后的时段了。
这会儿是保安和传达室(打更)一起运转,然后慢慢的传达室就消失了,开始了保安时代。
这个时候的传达室都是老年人,而保安是一水的青壮。
等到天下再无传达室的时候,保安的年纪就开始慢慢变老了。
“经理办公室在几楼?”于君过去给老头递了根烟。
“你们是哪个单位?提前打过电话了吗?”老头接过烟也没给于君好脸色,这是把几个人当成来要账的了估计。
他是城建公司的人,屁股自然而然的坐在城建公司这边儿,一切来要钱的在他眼里都是坏人。
真是的,真特么闹腾,不就是欠你点钱吗?至于来闹吗?
你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不行?
“监察部的,我们去哪不用提前打电话。”于君亮了亮工作证:“在几楼?”
“监察部?监察部来我们这干嘛来了?”
老头疑惑的看了看几个人:“二楼,东头。”转身拿起了电话开始拨号。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一边上楼一边掏出了电话,直接打给了周可人:“姐,你通知一下第五室,带上审计员来城建公司。”
“现在呀?”周可人看了看时间。
“嗯,就现在,我刚到,发现情况可能比我想的要复杂,让他们快点过来吧。”
“好。”周可人答应了一声:“我买了条鱼,晚上你过来吃个饭不?”
“今天算了吧,明天我要来单位,明天吃吧。”
“嗯,那我给你留着。”周可人挂了电话。……说的是鱼,是吧?
周可人坐在那夹了夹腿,做了个深呼吸,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办公室。
和张铁军在一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谁知道越来越离不开了,现在就是打个电话这么说两句都有反应。
她脸有点红,不过一想到明天……就更红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五监察室的主任姓贾,正在办公室里抱着一堆文件写材料,听见敲门声抬头看向门口:“进来。”
周可人推开门走进来:“贾主任,你现在忙不?”
“有事儿?”
“铁军儿刚打电话过来,让你带人,带上审计员去一趟城建公司,北太平庄那个。他现在在那儿。”
贾主任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材料,吧嗒吧嗒嘴:“我是真不想动地方,一动回来就得从头来。
得了,部长还是第一次召唤我,重来就重来吧。”他放下笔,想了想又拿起来在材料上做了几个标记。
“我帮你弄。”周可人斜了贾主任一眼:“可别整的像那什么似的,演给我看哪?”
“演个屁呀,你写东西打断了不得重来呀?现在和以前又不一样。”
以前写材料那是格式,像八股文似的,讲的是花团锦簇咬文嚼字夸夸其谈,现在张铁军的要求是真实,有效。
这完全就是两种东西。
“我帮你整理一下,你赶紧叫人去吧。”周可人走过来看了看。
对于整理这些材料她有足够的经验和天赋,小菜一碟。
再说这也是算是换一个人情,和这些室主任打好关系也是她工作的一个部分。
纪检和监察的室主任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不是正厅就是副部,权限相当大,任何一个出去了都是一方人物。
“行,那就麻烦周主任了。”贾主任也没客气,笑呵呵的站起来去拿外套:“正好请周主任给我打个分儿,指点指点。”
“你可赶紧走吧你,净在这玩嘴。”
哈哈哈哈,贾主任笑着出了门。
他是第五室的主任,但他的办公室并不和第五室在一起,需要上楼。
这一层楼是办公室和各监察室室主任的办公层,其他人员全都在楼上大办公室,包括副主任。
他没上楼,而是直接去了电梯厅,一边走一边给第五室副主任打了个电话,点了几个人,让他们叫上审计员到停车场。
审计员是审计署的工作人员,在这边儿设了个审计室,也叫联络室,放了十来个人在这边儿配合工作联络案情什么的。
事实上监察部这边儿自己也有审计人员,只不过没有人家那么专业,现在都在跟着人家学呢。
这边儿。
张铁军三个人上了二楼。
都不用找,东边走廊里吵吵嚷嚷的站了不少人堵在一间办公室门口。
要账这玩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不要大家还能处,虚情假意的面子上都能过得去,但是只要你一要,那就是翻脸了。
要钱这种事儿就不可能存在首尾两顾的情况,要么就维持,要么就翻脸,只能选一样。
那种想要还不敢要,想翻又翻不过去的人,肯定要不着钱,完了还把人得罪死了。
两头都想要的结果就是两头都得不到。
简丹大步快走先一步走了过去:“九局执行任务,所有人安静,靠墙站好,让我能看到你的手以免误会。”
吵嚷的声音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简丹举着工作证晃了晃:“九局办事,请各位配合。不要掏兜,不要做引起误会的动作,身上有危险品的把手举起来。”
走廊里安静了,屋子里还在吵。
“确定都没有危险品是吧?好,大家往后移动,把门口让出来,谢谢。”简丹做手势让所有人往走廊里面走。
这些人身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品,要是带着那玩艺儿来就不是吵架了,早就干起来了。
简丹比划了几下,叫于君过来看着这些人,她转身进了办公室。
十几秒时间,办公室里面也安静了下来,人们分为两派站成两排。
简丹这才让张铁军往屋里进,她守在门口观察着所有人,右手按在枪套上,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其实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张铁军都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哪家公司的谁找到的王主任。
不过他是站在要钱这边的,这个到是清楚。
这个人也是真牛逼,能绕着圈儿把自己找过来帮着要账。
“我是张铁军。”张铁军进了屋看了一圈儿,先做了个自我介绍:“谁是城建的经理?”
“我是,您好张部长。”
京城城建虽然成立的时间是九三年,但它其实是一家老公司,是和京城一起成长起来的,或者说,京城是它建设的。
它的前身是成立于五二年的京城市政工程局施工队,从天安门广场的改造到挖地铁建筒子楼,公园,马路。
各种工程几乎都有它的影子。
再往前推,它是部队基建兵的一个工程分队。
八三年,应当时的建设需要,工程局施工队正式注册为城建开发建设总公司,开始全面正规化。
到九三年,又在发展扩张的基础上,成立了京城城建总公司。
实话实说,这个从一个基建小分队发展起来的城市建设总公司,吃过苦,受过罪,立过功,拿过奖。
着实为京城的发展做出过卓越的贡献。
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公司的不断壮大,地位越来越高,钱包越来越鼓,慢慢的就变了味道。
“你好。”张铁军伸手和他握了握:“贵姓?”
“我也姓张,张国华。”张姓免贵,老一辈人特别讲究这个。
“今天这是来了几家公司?”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站着的这些人。
张国华左右看了看,他也不知道来的这是几家公司,反正都在吵,都在闹腾。
“七家。”一个四十来岁的皮夹克举了举手:“今天来的一共是七家公司。”
“七家?七家这么些人?”张铁军又看了一圈儿,加上外面走廊里的,总得有个二十来号人了。
“不都是我们的人,还有他们的人。”
“好。”张铁军点了点头,习惯性的看了看时间:“有会议室吗?你带上你们的财务,”
他指了指张国华,又指了指皮夹克:“你们这些公司一家出两个代表,到会议室。”
“在楼上。”张国华笑了笑,指了指他办公桌上的电话:“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叫人把会议室准备一下,拿点水。”
张铁军点了点头。
于君走过来小声对张铁军说:“惠莲说,城建这边儿的工程问题有点多,渣土车冲卡闯红灯是经常事儿,出过不少事故。”
“让她要一份详细点的材料,”张铁军小声交代:“让市局交管局局长送过来。”
交管局这个称呼并不是后来才有的,虽然在二五年的时候要求统一挂交管局的牌子,但实际上这个名字是八十年代就有的。
到了九十年代,交警总(支)队和交管局这两个名字是混用的,都行,都有,没有统一的要求。
京城这边儿就是既叫交警总队,也叫市交管局,或者市公安局交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