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780章 进修学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终于全弄好了,前后半个月,花费一万多,从重庆搬到了沈阳,已经弹尽粮绝,总资产负一千三百来块。

    清明到家,迎头就是一场暴雨,加暴雪,更惨的是,家里已经没有我立足之地,我妈养了一屋子狗。

    我妈说你自己去租个房子吧,别和俺们争。

    新年新址新气象,求催更。你就点一点吧,嗷)

    老蒋头抱着他的破牛皮箱子,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上了车。

    曾经的那些,本来以为已经忘掉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放,枪声,呐喊声,哀嚎声,爆炸声。

    到处都是血,都是断臂残肢,山坡上的老树折在地上冒着黑烟,山下密密麻麻全是敌人,和敌人的坦克车。

    记忆这东西是不受人控制的,你不知道它会突然想起来什么,也控制不了它往哪里去想,只能是它放什么,你看什么。

    战俘营里那一张张苍白的脸,昏黄的灯光下敌人脸上的得意。

    知道自由以后那一片欢呼声。

    回国以后面对的种种审查和不计次数的盘问,自己的同志们眼中那一道道怀疑的目光。

    获救的时候有多开心,后来就有多失落。

    一个一个被子弹打中没哭,被炸弹炸到没哭的汉子,在那个时候哭的不知道有多么的绝望,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死掉。

    他想起了那铺天盖地的大幅字报,想起了那一张张谩骂的嘴,想起了落在身上的镐把和皮带。

    他勾了勾身子,又想起了战俘营,他在那里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挨过一次打。

    他们还花着力气给他治好了伤。那么重的伤。他并不感激。这真是个好笑的笑话。

    他咧了咧嘴角,没笑出来。

    他不怕,他已经七十岁了,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他现在只有迷茫,对未知的迷茫。

    他看了看大儿子,看了看大女儿,五个孩子跟着自己从小到大始终也没能享到什么福,反到是吃了不少的苦。

    还有老伴儿,这么多年了,跟着自己挨苦受累被人骂,从来也没有一句怨言,就默默的跟着,陪着。

    一晃儿,这都快五十年过去啦,一辈子走了大半。

    人为什么活着呢?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年那些死了的,残了的,他们到底在为了什么呢?

    车子略微有些颠簸,摇摇晃晃的,窗外一会儿是城市一会儿是乡村,一会儿又是荒山野岭,走马灯一样向后面跑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一直在看着,一直在想着,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断断续续的睡了好一会儿。

    毕竟已经七十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背着十八斤的报话机和四十斤枪支弹药在战场上到处跑的二十几岁的年轻汉子。

    “大爷,感觉还好吧?累不累?”

    “不累,我身体好着的。”老头倔犟的摇头。

    “爸,你别逞能,还身体好,是我一天到晚这疼那疼啊?同志问你你就说实话不行吗?”他女儿瞪了他一眼。

    “我不累。”老头坚持自己的倔强。

    “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会儿,歇歇脚儿,下车活动活动吧。”方副部长低头往前方看了看。

    九八年这个时候,从锦州到京城的这一路上,到处都还是破破烂烂灰尘暴土的样子,再加上这个季节,真没什么可看的。

    好在这会儿从锦州到京城的高速公路除了廊坊段都已经通车了,省了不少事儿。

    确切的说,是香河县那一段儿。

    这会儿车子就走在香河县境内的老国道上,要出了县境走一段儿才能再上高速。

    “不用,”老蒋头摆摆手:“别因为照顾我耽误事儿,用不着。这是到了哪了?”

    “香河,知道不?再往前二十几公里就是通县,过了通县就是京城,咱们就到了。”

    “那就赶紧走吧,别停了,瞎耽误时间不值当,也没多远了这的。”

    “那大爷你喝点水儿不?”

    “不喝了,岁数大了尿多,喝完水净事儿,到地方再说吧。”

    “那个,方副部长,”蒋立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方副部长:“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方副部长笑了笑,他还是头回遇到当面喊副部长的,感觉挺有意思:“我和你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命令是张委员下的,我们就是执行命令,别的也不能问,你明白吧?不过我估计着应该是好事儿,放心吧。”

    “我问一句哈,这个,张委员,他是干什么的呢?”老蒋头往前探了探头,带着一丝小心问了一句。

    “张委员哪?”方副部长抓了抓头皮:“他……是军部委员,你明白不?就,就像你当兵那会儿,那个,罗大将的职务。”

    “哎呀。”老蒋头眼珠子都瞪大了:“那可了不的呀,这么大的身份他知道我?”

    “是啊,他知道你,他亲自下的命令去请你来。”

    “那那那那,那他得多大岁数了?原来哪个部队的呢?”

    呵呵,方副部长笑出了声,赶紧收一收:“那个……这话怎么说呢?有志不在年高,是吧?张委员他他,他岁数不大。”

    他又抓了抓头皮:“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是现在最年轻的将军,但是权力大,手腕硬,敢打敢干,我相当佩服。”

    “哎~呀↓,是啊?那可了不得。”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监察部的张部长?”蒋立想了想问:“我记着他是当兵的。”

    “对,就是他,你们年轻人应该都知道。”

    “他确实挺厉害的。”蒋立点了点头。

    “你知道啊?”老蒋头问儿子。

    “知道,他上过电视。”蒋立点点头。

    “那什么,到前头用不用吃点东西?”方副部长强行扭转话题:“要不要上个厕所?”

    “不啦,也不饿,咱就不耽误时间了。”老头再一次拒绝。

    这个时候潮白河上一共也没有几座桥,要过河只能绕一段从县城里穿过去,然后再往北去找建好的高速。

    香河县城这会儿只有县政府刚建了大楼,还新建了家属院儿,其他都还是老样子,大片大片的老旧平房,道路破破烂烂的。

    这里的家具行业才刚刚起步,有一个五百多个摊位的沙发材料市场。

    工业园区在去年九月成立,去年年底的时候签了十几个项目……其实这地方原来叫农业园,后来改叫高科园。

    一切都还是刚刚开始的样子。

    县里这个时候正在推动农业规模化,号召成立大农业……村长(霸)们大量低价‘承包’农民的土地打造集约农业,各种拿补贴。

    另外,香河县对县内的企业集中进行了破产拍卖,快速实现了私有化。

    还有就是为了迎接视察,集中修建了六所学校和一所医院,受到了表扬,拿下了全国先进县的名头。

    不得不说,河北这地方多少是有点说法的,从过去到未来,这地方这事那事的破事儿就没断过。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子带着黄烟穿过县城,一个多小时后进入了京城火车站东侧东方城市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到了,你们先在酒店休息整理一下,吃个饭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们。”

    “不去见人哪?”老头问。

    “已经这个时间了,这一路跑了五六个小时,还是先休息吧,这边儿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上去。”

    方副部长看了看手表,招呼老蒋家爷仨跟着他走。

    “现在这人真厉害,在地底下弄出来这么大的地方,”老蒋头看着四周感慨:“这地方就专门用来停车呗?真大方。”

    从电梯直接来到上面酒店,酒店的楼层经理已经等在这里了,微笑着引路来到安排好的客房,给打开房门。

    爷仨的房间是挨着的三间普通客房,没给安排豪华房间和套房,就怕他们不适应。

    不过,这已经挺不适应了。

    老蒋头爷仨都不敢往屋里进,瞅着那比脸都干净的地面下不去脚。

    “这地方。我的妈呀,这地方,给俺们住白瞎了,留着给领导住吧,我们有个地方凑合一宿就行,可别在这糟尽东西了。”

    “大爷,这就是给老百姓住的,普通房间,放心吧。”

    “这呀?我怎么就有点不信呢?这地方,你看看这,这一晚上得多少钱?花这糟尽了,用不着的事儿。”

    “放心吧老班长,你们住这不花钱,你们也不花,我也不花,你就放心大胆的住就完了。”

    “那怎的呢?凭啥不花钱呐?”

    “这是张委员给你老安排的地方,明白吧?他签字就行了,真不花钱。来来,好不容易来一回,进来参观一下。”

    楼层经理适时的微笑着给几个人介绍起来,带着他们参观,给介绍各部位的功能和使用方法。

    对于这爷仨来说,床头的开关都属于是新鲜事物,马桶和沐浴设备完全都没见过。

    ……

    张铁军请影视公司全体人员吃了个晚饭,等酒席开始他才离开。

    “你又要出差了呀?”张红燕适时的出现在张铁军面前。他是在自家俱乐部请的客。

    “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的,吓了张铁军一跳。

    “那也是你的鬼。”张红燕笑着抱过来,在张铁军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拽着他往自己办公室走。

    “现在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前面客流基本上稳定了,就是有些项目咱们没有,有点空白。”

    九十年代末,正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流行的时候,玩的花样后来人看了都得感到吃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干不到的。

    真事儿。

    各种夜总会,迪厅,舞厅,俱乐部,会所。全国上下一片焦黄。

    说起来,这个时候的各种场所远远没有后来那么成熟,也没有那么专业,更没有那么讲什么逼格,就是干。

    酒吧里卖下酒菜你信不?真事儿。

    中华俱乐部肯定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是真正高格调高档次的地方。

    人家学生妹,这边搞民乐演出,人家学生妹,这边搞琴棋书画,人家学生妹儿冬天穿的像盛夏,这边儿汉装唐服一层又一层。

    所以就有点不大能吸引人。

    “你有病啊?”

    “又骂人。”

    “你怎么不说你找着挨骂呢?天天都寻思什么玩艺儿呢?就想些不能行的,你还打算怎么的?”

    “我想让生意好些不对呀?”

    “怎么的?少你钱啦?”

    “我不就是着急嘛,想着给你挣钱还不对了。”

    “我用你。真是的,真搞不懂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你撒。”张红燕搂过来:“不生气哦,幺雷,我错老嘛。”

    “不是,你在这和我玩变脸啊?”

    “还啷个嘛,真的是。不许说话,干你该干的事。……我好不好?”

    ……

    嘟嘟……嘟……

    尖锐的哨子不时的响起。

    “排好队,不要挤不要抢,保持距离。”

    申城,虹口区提篮桥,提篮桥监狱内广场上,挤挤压压的服刑人员在狱警和武警的指挥下正在登车。

    提篮桥监狱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监狱,如果监狱能做为景区的话,这里肯定是要有席位的,而且排名相当靠前。

    这座监狱建于一九零一年,是国内最早的现代化监狱。那一年光绪还在位呢。

    从建成开始,它就是国内最大的监狱,没有之一,这个纪录一直保持到了两千年代末。

    一九三二年的时候,这里的在押人员就接近八千人,到一九三四年,这里关押的人犯数量相当于全英国罪犯的三分之二。

    到九十年代末这会儿,提篮桥监狱仍然是全国关押密度最高,规模最大的监狱。

    要一直到两千年代末,才要在后面加上之一两个字。

    其实说广场并不标准,严格来说这座监狱里面就不存在广场,确切的说应该叫楼间马路。

    因为整座监狱就是一个全封闭的楼群。话说,一九零几年的时候,申城大部分地区都还是平房呢,犯人先住上楼了。

    占地六十多亩的一大片楼房。

    在九八年这会儿,提篮桥监狱已经相当出名了,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会计进修学院,但已经是广为流传名声在外。

    这个时候会计专业的老师已经开始提醒学生,如果不能坚守底线,那就要在提篮桥见面。

    后来在一零年前后,这个见面就变成了进修。

    服刑犯大迁移行动正式开始了,提篮桥是第一个开始迁移的大型监狱。

    这些服刑人员要乘车离开监狱去往火车站。

    他们要到火车站坐专列去到巴彦淖尔的乌拉山站,然后在那里再乘坐汽车到哈日素劳动林场场镇登记休整。

    全程大概要五天时间,中间会有两次停车补给。

    这其实也是一次实验,毕竟一百多万服刑人员要进行转移,这中间不可计的情况说不上得有多少。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