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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白微微一笑。
不过这壮汉能去武魂城,想来也是个魂师。
好家伙,他们进城一来,虽然普通人也见了不少,但魂师也是一抓一大把。
壮汉哈哈一笑,指了指街对面一家挂着蓝布幌子的客栈。
“那家店的老板是我老朋友,你们如果还没找落脚的地方,去那儿准没错。报我名字就行,我叫铁老三。”
周秋白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那家客栈不大,门面只有两间宽,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听涛居”。
两人向铁老三道谢,穿过街面走到听涛居门前。
还没进门,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哟,两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中年男人将蒲扇别到腰后,伸手帮周秋白推开门,“我姓佟,单名一个安字,是这家店的老板。刚才铁老三在对面喊的那一嗓子我听见了,魂师大赛的少年英才,咱们这今天可是来大人物咯。”
周秋白走进大堂,环顾四周。
大堂不算大,摆了六张方桌。
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静谧得很,只有后院传来海浪拍岸的隐隐涛声。
“佟老板这店,平时生意怎么样?”周秋白在靠窗的桌边坐下,随口问道。
“马马虎虎,够吃够喝。”佟安从柜台上拎了一壶茶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在沧海城开店不图发财,只求自在。来这儿住店的,要么是闯塔的魂师,要么是从外面来散心的普通人,偶尔也有从崖上下来喝酒的老朋友。客人都好说话,日子过得舒坦。”
沧海城就是如此,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全凭自愿,只要不违反沧海城的规矩就行。
周秋白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茶是海边的野茶,苦中带甘,和城门口赵老六茶摊上的味道很像,看来是本地的特产。
“对了,佟老板,”周秋白放下茶杯,“刚才铁老三说你这儿能住店?”
“能,怎么不能。”佟安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两把铜钥匙放在桌上,“两间上房,面朝大海,晚上能听见涛声,保证你们睡得香。”
周秋白拿起钥匙掂了掂,正要从怀里掏钱袋,佟安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收钱。”
周秋白的手顿时停住。
“不收钱”这三个字仿佛触动了他身体里的某个开关,他的眼睛微微一亮,迅速恢复了淡定,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这老板也是个实在人呐。
他将钱袋重新揣回怀里,动作比掏出来时快了至少三倍。
不能让老板反悔。
杨孤云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这么个兄弟实在是丢脸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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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还是想办法把他埋了吧。
佟安哈哈笑起来。
“周少侠是真性情,真好。在沧海城,这种性格最受欢迎。我跟你说实话,我在崖下开客栈快十年了,从来就不是为了赚钱,这里虽说不算完全避世,但世外桃源这四个字还是当得起的。天斗帝国管不到这儿,武魂殿在这里设的分殿也就是个摆设。”
“我们听说了。”
佟安闻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崖上那位澹台城主当初答应武魂殿在这儿设分殿,其实当年武魂殿也想要这座城,但毕竟这里离武魂殿太偏了,而且路又难走,再加上那传说现在都没什么说服力了,所以武魂殿久而久之就不管这了,帝国那些税官每年就过来象征性的收点钱就回去。结果几十年下来,分殿的人换了好几茬,每一茬都是本地人,对武魂殿根本没有归属感。说白了,那分殿就是个帮小孩觉醒武魂的便民窗口而已。”
周秋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武魂殿在大陆上几乎无孔不入,连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的朝堂里都有武魂殿的势力渗透,但在这座海边小城里,武魂殿的存在感却被压缩到了一个便民窗口的程度。
这种程度的独立性,显然不光依靠着九十二级封号斗罗的个人武力,更是这座城所有人对规则的自觉维护。
换句话来说,武魂殿在这里就好像北方的教堂一样。
给你鸡蛋,阿里路亚,鸡蛋一停,信仰归零。
“这座城,真是名不虚传!”他轻轻将茶杯搁在桌子上,语气中透出一丝认真。
佟安微微一笑,投以他一瞥,点头道:“因为这里是沧海城。”
周秋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绵延的海岸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平等吗?
可是现实中,平等这两个字却总是附带着条件。
身份、财富、权力、关系网,哪一样不在无形中将人们分成了三六九等?
民告官能赢?
那不过是因为官员碰巧犯了错被对手抓到了把柄,要不然一个平头百姓想要翻身,那是白日做梦。
他见过太多嘴上高喊着平等却手握特权的人,也见过那些明明冤屈却连法院门槛都摸不到的普通人。
可在这座城里,平等不仅仅是写在纸上的口号,而是深深刻在日常习惯中的一种本能。
魂师卖鱼,普通人买鱼,讨价还价各凭本事,没有谁比谁高一头,也没有谁欠谁的。
这样的状态,他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未曾见过,至少在亲身体验的层面上,从未感受过。
“在别的地方待久了,来这里是不是有点不习惯?”佟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不习惯,是太习惯了。”周秋白转头看向他,“习惯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佟安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手里握着那两把铜钥匙,亲自带他们上楼。
等他们住久了,自然就会知道为什么。
“两间房,随便挑。”佟安将钥匙插进两扇门的锁孔中,笑着说道,“晚饭七点开饭,今天有刚上岸的海鲈鱼,清蒸最为美味。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下楼找我。”
他转身准备离去,周秋白却叫住了他。
“佟老板,你开这家客栈已经十年了,图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