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浩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又缓缓平复。
他看着霍雨浩，目光复杂，声音低沉下来：“不管如何，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事实。”
“你是出身白虎一族，身负戴家血脉！”
霍雨浩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
“生恩不如养恩，血脉亦可斩断。”
“如果你不喜欢母亲，不想要我这个孩子，当初不要招惹便是。”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压抑了多年的愤怒。
“我不管你当初是花言巧语也好，以势用强也罢。”
“既然在母亲怀有身孕之后便从未现身，任由我们母子在公爵府上受尽欺凌……”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戴浩。
“那便是你对不住我们母子。”
“既然你不配做这个父亲和丈夫，那我们不认也就是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戴浩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那指节泛白的双手垂落在身侧。
他的心中，的确升起一丝愧疚。
这些年，他确实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但看着面前的霍雨浩，他心中依旧喜欢不起来。
这个少年，和他一点也不像。
这里指的不是容貌，而是性格。
尽管昨天才匆匆赶回，但戴浩已经了解到了霍雨浩的一些资料。
十二岁的魂王，超越极限的魂环配比，这些无不说明，他是一位超级天才！
戴浩是帝国白虎公爵，也是白虎一脉的戴家族长！
家族出了这样一位天才，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尽管不喜欢，但在家族利益面前，都可以先放一放。
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戴浩的表情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张刚毅的脸上，看不出方才的失态，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背脊挺直，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脸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雨浩，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我愿意弥补。”
霍雨浩神色依旧冷淡，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以他的精神力，怎么可能感知不到戴浩这句话并非是出自真心呢？
不过他还是问道：“你准备怎么弥补？”
戴浩随即道：“把你母亲接回公爵府，从今以后你就是世子，是下一任的白虎公爵，家里的资源任你取用。”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霍雨浩的表情，最后问道：“如何？”
这些话说得慷慨，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世子之位，白虎公爵的继承人，家族资源的全力支持。
随便哪一样，都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但霍雨浩却毫不在意，他却问道：“你那位夫人，准备如何处置？”
戴、朱两家世代联姻，不只是因为幽冥白虎这个武魂融合技，更是一场政治联姻。
白虎一脉与朱家，是星罗帝国最牢固的政治联盟，是保证两家在星罗帝国传承的关键。
所以哪怕知道这件事情朱云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戴浩此刻还是犹豫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说道：“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会和你们母子道歉，之后禁足在公爵府内。”
顿了顿，他又说道：“还有，之后你母亲便是我的平妻，这样你也算是嫡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白虎公爵之位。”
听着戴浩这些话，霍雨浩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有半分温度。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戴浩，一字一顿：“这就是你的诚意？”
戴浩的眉头又是皱了起来，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压了压心头的不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还不够吗？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霍雨浩摇了摇头，那动作轻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白虎公爵的爵位，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修炼资源，我也不缺。”
“母亲离开公爵府过得很好，也不准备再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至于朱云清……”
“我要她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戴浩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他猛地站起身来，厉喝一声：“她也是你母亲！”
霍雨浩脸上那抹冷意，在这一刻被愤怒所取代。
他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她从来都不是我母亲！”
那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恨意：“也没有想要自己儿子死的母亲！”
戴浩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朱云清做过什么，可他不能说，也无法说。
霍雨浩又是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失望与嘲讽：“看来，我这一次算是白来了，你再次让我失望了！”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位公爵夫人到底做了什么！”
说完，霍雨浩转身便要走，不愿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戴浩看着霍雨浩的背影，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家丑不可外扬，你偏要做的这么绝吗？”
霍雨浩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是你的家丑，可不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伸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房门重重地合上，那声响在走廊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霍雨浩瞥了一眼门旁的戴钥衡，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戴钥衡站在门口，目送着那道背影远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戴浩坐在椅子上，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阴云。
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正在压制着翻涌的怒火。
戴钥衡站在他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久后戴浩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落在戴钥衡身上，忍不住怒道：“看你母亲做的好事！”
戴钥衡低着头，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
这一切，确实都是母亲种下的因。
可他无法反驳，也无法附和，只能沉默。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问道：“父亲，接下来该怎么办？”
戴浩闻言，胸口又是一阵起伏，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喊了一句之后，自己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那张铁青的脸上，怒火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明天是决赛，”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几分深思，“我担心他会搞事情，现在要去做些安排。”
戴钥衡又问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戴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儿子，沉稳、听话、顾全大局，是他最放心的人。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做的已经很好了，顺其自然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