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月儿的目光越过拦在前方的舞长空，落在他身后那五名少年身上。
她的视线从唐舞麟、谢邂、许小言、古月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霍雨浩身上。
片刻后，她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长空。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学生，教得不错。”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但做事，却欠考虑了。”
依照蔡月儿一贯的行事风格，沈熠等人既被要求严惩，那舞长空本也难逃其咎。
只是她此行身负招揽重任，深知若一上来便处置对方的老师，无异于将可能到手的天才直接推开。
因此，她才强压下心头那丝对舞长空“叛逆”行为的不满，只以这句不轻不重的敲打作为开场。
舞长空面色不变，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性情冷淡孤傲，却绝非不通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从蔡月儿的语气和此刻公开现身的态度判断，对方并非专程来以大欺小的，这让他心中稍定。
敲打完毕，蔡月儿不再看舞长空，她微微抬高下颌，声音陡然清晰了数分。
“这些孩子天赋不错，经海神阁会议决议，史莱克学院现特批，准许你们五人……”
她目光再次扫过五张年轻的面孔，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恩赐意味。
“直接进入学院学习！”
“其中，霍雨浩，可免试直升内院！”
话音落下，蔡月儿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预料中的反应。
在她看来，史莱克学院的金字招牌，内院的至高荣耀，对于任何年轻魂师而言，都该是梦寐以求、足以欣喜若狂的天大机遇。
她甚至已经预想到这些孩子脸上会绽放出怎样激动、难以置信的狂喜。
然而，现实呈现于她眼前的景象，却与预想截然相反。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甚至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惊喜反应。
古月和霍雨浩两人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消息。
唐舞麟、谢邂和许小言三人，在听到能够进入史莱克学院时，心中确曾本能地泛起一丝涟漪。
那是长久以来，身为魂师对大陆第一学府本能的向往与敬畏激起的短暂欢喜。
但随即看着对面这些史莱克的人，也想起了不久前他们嚣张跋扈的样子，心中那股激动也便瞬间灭了。
期待中的热烈反响并未出现，大堂内的空气因这诡异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凝滞。
蔡月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不悦。
蔡月儿的目光重新落回舞长空身上，这一次，她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舞长空，你悉心教导这些学生，耗费心血，所为的不也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踏入史莱克的门槛，获得更好的前程吗？”
“如今，学院破格特招，内院虚位以待，这可不是每年那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常规路径。”
“作为老师，你应当比他们更清楚其中分量，更要……替他们把握住才是。”
显然，蔡月儿这是想让舞长空这位老师来应下此事。
然而，舞长空那张宛若冰封的俊美面孔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迎着蔡月儿的目光，只是淡淡道：“是否前往史莱克学院，全看这些孩子们自己的意愿。”
他心中明镜似的，古月和霍雨浩都是传灵塔的人，怕是未必会去史莱克学院。
至于唐舞麟几人，他原本的确希望他们能进入史莱克深造的，但是现在……
听到舞长空这般“不识抬举”的回答，蔡月儿心中不满更甚，几乎要冷哼出声。
但她强自按捺，将这份不快暂且记下，并未当场发作，眼下重点是拿下霍雨浩。
她的视线越过舞长空，直接锁定了那个始终神色淡然的少年。
“霍雨浩，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已为你敞开，你可愿加入？”
霍雨浩连片刻的思索都无，直接摇头，说道：“不愿。”
拒绝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他当然要拒绝，冷遥茱、寒天伊、震华、伊莱克斯这些老师的倾囊相授，传灵塔的资源支持，他什么也不缺了。
因此何必去一个看似光鲜，却可能充斥着傲慢与规矩的地方？
这些年的经历，早已将史莱克学院那层万年来笼罩其上的神圣光环，在他心中剥落大半。
在万年前之所以要进入史莱克学院，那也不是因为学院本身，他更多的目的是进去找“老婆”的。
如此直接了当的拒绝，让蔡月儿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一丝阴霾掠过眼底。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深知对这样的天才，不能以常理度之，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筹码。
“霍雨浩，若你点头，我可请动海神阁主、当世第一强者擎天斗罗云冥，亲自教导于你！”
她顿了顿，观察着霍雨浩的反应，继续加码。
“学院宝库中所有资源，秘法、魂骨、天材地宝，只要于你修行有益，随你取用，绝无限制！”
“以你之天赋，数十年后，问鼎极限斗罗之境，绝非虚妄。”
“届时，你便是下一任海神阁主的不二人选！”
蔡月儿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身后的史莱克众人心头炸响。
海神阁主之位！
那是史莱克学院至高无上的权柄象征，是矗立于大陆魂师界巅峰的领袖尊荣。
此刻，竟被院长如此轻易地向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许诺了出去？
蔡月儿一个外院院长，自然无权决定海神阁主的继承。
她敢如此夸下海口，背后自有依仗。
临行前，她特意拜会了龙夜月。
那位强势的宿老只给了她一句话：“先把人带回来，不拘什么方法，许他什么，应下便是。”
“只要人进了史莱克的门，日后如何，难道还由得他一个孩子？届时自有计较。”
正因如此，蔡月儿人才敢如此许下重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大陆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诱惑，霍雨浩依旧没有半分挣扎或动摇的神色，只是平静地再次摇了摇头。
“前辈，您并不了解我。”
“我说不去，便是不去。”
“不会因为您许诺的任何条件，而改变我的决定。”
蔡月儿只觉一股郁气直冲顶门，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你……！”
她身为银月斗罗，外院院长，何时被人，尤其是被一个孩子，如此干脆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但眼中的温度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寒光。
“本座……这是在给你们机会。”
“你们以为，拒绝了史莱克的好意，这件事……就会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吗？”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零班每一个人。
“现在，全大陆都在看史莱克的笑话，学院的声誉因你们而蒙尘受损！”
“这场风波，总要有人……来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