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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3章 林洋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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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眾多修士,闻言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演武斗法,向来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突然冒出个炼丹师,说要学习斗法,著实有些突兀。

    尤其是孙展,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急切无比。

    他一步上前,几乎要挡在杨屹川身前,压低声音急道:

    “杨大师!您若想与人切磋斗法,磨礪自身,孙某隨时可以奉陪!何苦找上此人”

    他目光扫过陈阳,语气带著忌惮:

    “此人凶名赫赫,绝非良善切磋对象!”

    “当年地狱道中,他可是凭一己之力,屠灭了九华宗数百修士,血气冲天,宛若妖魔!”

    “您与他交手,太过危险了!”

    孙展的话语虽轻,但在场修士耳力非凡,许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闻言,看向陈阳的目光又添了几分凛然。

    文渊鱼此刻也玩味地打量起杨屹川来。

    他认得这位天地宗主炉,炼丹师的身份在何处都是稀缺资源,他自然有所留意。

    只是没想到,这位看似文弱的丹师,竟有胆量主动登台,找上陈阳。

    而杨氏龙族阵营方向,杨厉在看清楚杨屹川面容的瞬间,神色也是微微一变。

    “杨屹川”

    他低声自语,眉头蹙起。

    他对杨屹川的了解並不算深,只隱约知晓此人是杨家旁系血脉。

    但早年被逐出家族,流落东土。

    后来此人拜入天地宗,凭藉在丹道上的绝佳天赋,竟一步步成就主炉之位,在东土也算是一號人物。

    这期间,南天本家似乎曾多次派人接触。

    或明或暗地开出优厚条件,想要招揽杨屹川认祖归宗,担任杨家的供奉丹师。

    但据杨厉所知,无论本家给出何等诱人的承诺,这位旁支出身的丹师都断然拒绝了。

    態度坚决得近乎不识抬举。

    至於实力……

    杨厉听闻此人修行天赋平平,更不擅斗法廝杀,心思全在丹道一途上。

    “一个炼丹的,跑来演武场凑什么热闹”

    杨厉心中嗤笑。

    不光是近处的南天修士,远处东土阵营中,许多认识杨屹川的修士,此刻也都神色紧张起来。

    杨屹川在东土名声颇佳,为人谦和,炼製的丹药品质上乘,且价格相对公道,不少修士都曾受过其惠。

    此刻见他主动涉险,不少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生怕杨屹川在陈阳手下丟了性命。

    御座帷幔之后。

    林洋亦是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屈指在小几上轻叩两声,面上掠过一缕笑意:

    “这杨屹川……本身实力稀疏平常,胆子倒是不小,想法也挺多。居然找上陈兄討教有趣。”

    一旁的岳秀秀见状,则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小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小声嘀咕:

    “陈哥哥……应该不会为难杨大师吧杨大师人挺好的。”

    柳依依闻言,温柔地拍了拍岳秀秀的手背,轻声道:

    “秀秀放心,陈大哥怎会为难杨大师你忘了吗当年在地狱道,杨大师还曾帮过陈大哥呢。”

    她的声音柔和,带著对陈阳的信任。

    ……

    演武场上。

    陈阳只是深深地看了杨屹川一眼。

    目光相交的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执著,还有一丝紧张。

    这位同门师兄,此刻站在这里,並非为了名利或意气之爭。

    陈阳心中那丝忧虑,悄然消散。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带著温和:

    “无妨。修士之间,切磋印证,本是常事。杨大师不必过於紧张,点到为止即可。”

    这话语,不仅是说给杨屹川听,更是说给一旁的孙展听。

    杨屹川听闻,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一些,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之色褪去不少。

    陈阳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问道:

    “杨大师,你想如何切磋是限定招式,比拼某一类术法,还是放手施为,以验真功”

    杨屹川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显然並未想得如此具体。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应该与人交手,才能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陈阳见状,笑了笑,也不再多问。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动手吧。在交手过程中,杨大师或许能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话音方落,陈阳心念微动。

    身前空气骤然一凝,一枚法印凭空凝聚,朝著杨屹川飘飞而去!

    这法印去势並不狂暴,甚至显得有些柔和,但速度极快,轨跡飘忽,眨眼间便已逼近杨屹川身前。

    “小心!”

    孙展厉喝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剑气勃发,想要拦截。

    然而……

    陈阳出手太过突然,法印速度又远超预料,孙展拔剑的动作竟慢了半拍。

    杨屹川在法印临身的剎那,整个人仿佛僵住了。

    他眼睛瞪大,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手脚却像是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平日嫻熟运转的道韵灵力,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滯!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

    眼睁睁看著那枚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法印,直衝自己面门而来。

    冰冷触感,似乎已经拂上面颊。

    然而……

    就在法印即將击中杨屹川眉心,孙展目眥欲裂的瞬间。

    那枚碧青法印,在距离杨屹川鼻尖不足一寸之处,骤然停滯。

    悬停不动。

    法印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微微闪烁,压迫感依旧存在,却不再前进分毫。

    全场一片寂静。

    许多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杨屹川足足愣了三四息,才猛地回过神来,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他双腿都有些发软,勉强站立。

    陈阳挥手散去法印,那碧青光芒化作光点消散。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杨屹川,语气平静,带著一丝探究:

    “杨大师,你既是道韵筑基修士,灵觉敏锐。”

    “方才我运转法印袭来,虽突然,但你应当能感应到危机。”

    “为何不立即勾动上丹田道韵,做出应对”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灵气护体”

    面对陈阳的质问,杨屹川脸上浮现羞愧之色。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声音有些乾涩地解释道:

    “我……我方才,被陈道友那法印的气势……给彻底嚇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道韵,术法……全都想不起来了。”

    “是我太……太胆怯了。”

    这解释,朴实得近乎笨拙。

    陈阳闻言,也是一愣。

    他看著杨屹川那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並非杨屹川胆小如鼠。

    而是常年沉浸丹道,极少经歷生死搏杀的他,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时,心神產生了本能的僵直反应。

    陈阳没有多言,再次如法炮製。

    这一次,他连续祭出三枚法印,袭向杨屹川。

    然而,结果依旧。

    每一次,当法印逼近时……

    杨屹川的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僵硬,眼神中闪过慌乱,道韵运转滯涩,难以做出有效反应。

    最多只是勉强挪动一下脚步,姿势笨拙,破绽百出。

    几次下来,杨屹川自己也越发尷尬,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阳见状,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天地宗时,杨屹川因在丹试中败给未央,一度心灰意冷,颓唐不振的模样。

    这位师兄在丹道上心高气傲,追求完美,却在其他方面……

    似乎格外缺乏自信与应变能力。

    或许,他今日登台,不仅仅是想学习斗法,更是想打破某种桎梏,克服內心对爭斗的恐惧

    陈阳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不再將目標对准杨屹川一人。

    只见他道韵一转,眉心天光微闪,手捏法诀,向著天地宗炼丹师队伍所在的方位,虚空一按!

    “嗡!”

    演武场上空,灵气剧烈波动!

    一尊高达三丈的法印,凭空凝结。

    带著隆隆闷响,向著下方那数百名天地宗修士,沉沉镇压而下。

    阴影笼罩,狂风压顶!

    剎那之间,天地宗阵营一片大乱。

    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惊呼声四起。

    许多人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动弹不得!

    只有极少数心志较为坚韧,或修为较高的丹师,勉强还能站立。

    但也是浑身颤抖,惊骇地望著头顶越来越近的法印。

    就连那些负责护卫的剑修们,此刻也是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这法印蕴含的威势太过骇人。

    他们本能地想要拔剑抵挡。

    但气机被那法印牢牢锁定,心神被其沉重气势所慑,竟一时难以凝聚剑意,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眼看那巨大法印就要落下,將下方数百人尽数碾为齏粉。

    无数道目光聚焦於此,许多人屏住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陈阳心念一动。

    那尊缓缓下压的巨大法印,如同泡影般,噗的一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

    沉重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天地宗阵营,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声。

    陈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多了几分明悟的杨屹川。

    “杨大师,现在明白了吗”

    陈阳声音平静:

    “这並非是你一人之胆怯。”

    “而是炼丹师常年精研丹道,心神专注,对於这种突如其来的杀意,缺乏应对经验。”

    “心神易被震慑,道韵运转便会滯涩……”

    “自然不擅爭斗。”

    杨屹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剧烈的心跳。

    他看了看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同门,又看了看自己依旧有些发颤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道友所言极是。”

    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但眼神却亮了起来,带著迫切:

    “那……陈道友,依你之见,我应当如何修行,才能改善此等情况”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陈阳。

    陈阳沉吟了一下,反问道:

    “杨大师,你既然有心修习斗法,为何不去寻更高阶的修士指点”

    “比如孙道友,或者……斤车真君”

    “他们廝杀经验丰富,境界高深,指点你应当绰绰有余。”

    在陈阳看来,杨屹川身为天地宗主炉,地位尊崇,想要寻人指点斗法,高阶修士定然乐意之至。

    然而,杨屹川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

    “陈道友有所不知。”

    “修为差距太大,传授的东西往往过於高深玄奥……”

    “於我而言,理解尚可,但实际运用起来,却难以掌握精髓,如同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反倒是同境界的指点,往往更能切中要害。”

    “彼此灵力层次,道韵感悟在同一大境界內,更容易理解与模仿。”

    “这……也是杨某在钻研丹道时,与同辈丹师交流切磋所悟出的一点道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番话不无道理。

    高阶修士的指点固然眼界开阔,但有时难免俯瞰,忽略了低阶修士的实际困境与灵力局限。

    同境之间的碰撞,確实更能暴露问题。

    然而。

    杨屹川紧接著说出的下一句话,却让陈阳的心神,猛地一震。

    只见杨屹川看著陈阳,语气诚挚,甚至带著一丝深深地钦佩,缓缓说道:

    “毕竟,陈道友你……是东土第一筑基啊。同境之中,还有谁比你更適合指点呢”

    “东土……第一筑基”

    陈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神色间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茫然。

    这个称谓,太陌生了。

    他何时……被冠上了这样的名头

    陈阳本能地以为,此言一出,四周必然会响起反驳的声音。

    东土浩瀚,宗门林立,天才辈出,谁敢妄称第一

    尤其是那些大宗骄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

    然而……

    令陈阳意外的是,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演武场四周,扫过那数千名东土修士时……

    场中一片寂静。

    无论是剑气冲霄,傲骨錚錚的凌霄宗剑修,还是阵法森严,杀气內敛的九华宗弟子。

    亦或是远东之地,以血腥杀戮闻名的千宝宗与御气宗修士……

    还有那眾多大小宗门,散修中的佼佼者。

    在这一刻,竟无一人出声反驳。

    无人冷笑,无人质疑。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复杂难明。

    有忌惮,有敬畏,有不甘,有嘆服……

    但唯独,没有对东土第一筑基这个称谓的否定。

    仿佛……这是一种沉默的共识。

    陈阳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但胸腔之內,心臟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东土第一筑基……我何时……走到了这个位置”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齐国皇宫观礼筑基。

    彼时他还只是个炼气小修,仰望著筑基成功的宋师兄。

    心中充满了羡慕,日夜勤修不輟,只盼有朝一日能触及那道门槛。

    而如今……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台下。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是东土此代筑基修士中的人杰。

    他们之中,既有道石筑基,也不乏道纹筑基,乃至道韵筑基。

    此刻,陈阳的视线,自上而下,逐一地掠过他们。

    一种奇异的感觉,伴隨著眉心道韵天光的自然流转,悄然瀰漫心间。

    那感觉,並非傲慢,亦非得意。

    而是一种……

    如同站在云端,俯瞰苍茫大地,见山河脉络,眾生百態的……超然与明澈。

    “这……便是天道筑基吗”

    陈阳心中低语:

    “如苍天在上,俯视凡尘。非是轻视,而是……层面已然不同。”

    不过很快。

    陈阳便將心绪的波动压下,目光重新落回杨屹川身上,沉吟起来。

    他回想自己所修的诸多功法,大多需经年苦修,並不適合炼丹师之用。

    即便是其中最为简单的七色罡气,他当年之所以进境神速,后来自己琢磨,也是因与自身吐纳之法极为契合之故。

    若换作旁人,绝难有此速度。

    想到这里,他心中微动:

    “不过这罡气凝丸之法,倒是极为合適。”

    “即便道韵被压制,来不及调动气息,也可事先凝炼气丸储存于丹田。”

    “用时吐出即可。”

    几番权衡,陈阳仍觉得凝气成丸之法最为適宜。

    虽不知杨屹川为何特意来切磋討教,寻求斗法。

    但陈阳心中仍有一丝欣然。

    毕竟在宗门时,多受这位师兄照拂,如今能有机会略作回报,他自然也乐见其成,並无半分敷衍之意。

    思及此处,他索性就在演武场中心盘膝坐下。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陈阳道友这是做甚不是演武切磋么,怎的坐下了”杨屹川见状,面露不解。

    然而下一刻,一道天光自陈阳眉心绽出!

    在场修士无不神色一震,连一旁的文渊鱼也瞪大了眼:

    “天光映照……他竟在当场推演术法!”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譁然。

    那些南天世家子弟更是脸色大变:

    “这如何可能他不过筑基之境,尚未结丹,便是我辈结丹修士,也罕有能当场推演术法之人!”

    这天光並未持续太久,璀璨片刻后,便渐次暗淡下去。

    陈阳缓缓睁眼,略作思索,开口道:

    “杨大师,我有一门御气宗的罡气之法,可在体內预先凝炼气丸,储以备用,或可解你之需。”

    杨屹川闻言,眼中顿时一亮,神色间难掩激动。

    他显然也听过远东御气宗的名头。

    而此时,御气宗方向的漠北寒,脸色却变得微妙起来。

    在地狱道时,他便见过陈阳施展的气丸,万万没想到,七色罡气,且还真的被陈阳给炼成了。

    此事甚至惊动了御气宗的高层,引来追查。

    “纵是宗门內已无人修习的功法,也绝不容外人染指!”

    当时漠北寒心中骇然,幸而以功法抵债时,並无其他宗门之人在场。

    他回去后也严令隨行弟子封口,方才未引火烧身。

    御气宗最终將功法失窃之事归咎於菩提教,还在宗內清扫出数十名菩提教行者。

    至於陈阳为何能如此快修成七色罡气,漠北寒后来推测,应是因其身怀某种极为契合的吐纳法。

    可眼下……

    杨屹川身为天地宗炼丹师,所修当是另一套《玄黄丹火吐纳诀》才是。

    又怎能以此凝炼出罡气

    漠北寒不禁狐疑地朝陈阳望去。

    此刻。

    陈阳本欲直接演示,玄黄丹火吐纳诀凝炼气丸的过程,心念电转间,却忽然止住。

    他沉吟片刻,並未当场施展,而是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將法诀刻录其中,递给杨屹川:

    “杨大师,此为我所参悟的罡气凝丸之法,你可拿去尝试修行。”

    他並未多言。

    毕竟《玄黄丹火吐纳诀》第一卷在东土虽不算绝密,却也需花费不小代价方能购得。

    他並不愿当眾施展,以免被有心人盯上。

    杨屹川微微一怔,双手接过玉简,旋即退回天地宗眾人之间,也暂將炼丹之事搁下,只將玉简贴上眉心,静静感悟。

    其中所载术法,名为《玄黄丹火罡气诀》。

    察觉到这名字的剎那,杨屹川心头一震。

    他修行天地宗吐纳诀多年,此刻以这吐纳法为根基运转神通,竟觉脉络相通,格外顺畅。

    陈阳所授的罡气之法,所凝並非七色罡气,而是以自身灵火为本的罡气。

    不知不觉间,杨屹川已沉浸於修行之中。

    ……

    至此。

    原本许多观望的修士,此刻眼中也燃起了更炽热的火焰。

    已有数人按捺不住,飞身掠向演武场。

    若真能藉此开启传说中的天神道,寻觅那虚无縹緲的第二命,眼前这点风险与劳累,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演武场上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千宝宗与御气宗的弟子,本就因之前在第九道台的衝突积怨。

    此刻更是借著演武之名,在划分出的斗法台上捉对廝杀起来,灵力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其他宗门,散修也纷纷寻找对手,登台切磋。

    这演武场不仅坚固无比,能承受激烈斗法,其模擬的南天浓郁灵气环境,对东土修士而言更是难得的修行宝地。

    陈阳见状,对著杨屹川微微頷首,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回了那架御座之中。

    帷幔轻拂,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喧囂。

    “陈兄回来了”

    林洋的声音带著笑意,他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试金石,目光却落在陈阳身上。

    “嗯。”

    陈阳点了点头,寻了处位置盘膝坐下,调息道韵。

    他看了一眼挨著柳依依坐的岳秀秀,想起这丫头在此待了许久,便温声道:

    “秀秀,你出来也有些时辰了。你兄长还在搬山宗那边,怕是该等急了,你先回去可好”

    岳秀秀正捧著一杯灵茶小口啜饮,闻言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犹豫,小声道:

    “陈哥哥,我觉得……在这里修行也挺好的呀。比我们搬山宗驻地那边还舒服些。”

    她说著,还偷偷瞄了陈阳一眼,脸颊微红。

    一旁的林洋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浓,手中摺扇唰地展开,轻轻摇动,戏謔道:

    “我看啊,某些小丫头根本不是贪图这里的灵气,是贪图这里的人吧捨不得离开你的陈哥哥,对不对”

    这话说得直白,岳秀秀的脸一下红透了,连忙低下头,双手绞著衣角,声如蚊蚋:

    “你、你胡说什么呀……”

    林洋见状,眼中玩味之色更盛。

    他忽然合起摺扇,用扇骨末端,轻轻挑起岳秀秀低垂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通红的小脸。

    “嘖嘖,瞧瞧这小模样,还真是……”

    林洋目光在她脸上流转,语气带著轻佻,另一只手也隨之抬起,作势就要去捏岳秀秀那粉嫩的脸颊。

    然而……

    他手指还未触及岳秀秀肌肤,一声含著明显怒意的低喝,便在他耳边炸响:

    “林洋!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电般闪至。

    陈阳一手格开林洋,另一手將懵懂的岳秀秀迅速拉到身后。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紧紧盯著林洋。

    浑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但那份警惕与不悦,已表露无遗!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林洋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臂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满是错愕。

    而几乎是同时。

    柳依依和小春花也瞬间反应过来,迅速起身,护在岳秀秀身侧,同样神色警惕地盯著林洋。

    柳依依眼神清冷,小春花更是握紧了小拳头。

    三人如出一辙的防备姿態,將林洋隔绝在外。

    林洋看著陈阳的戒备的神情,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明悟了什么!

    “陈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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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洋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乾涩,想要解释。

    然而陈阳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不再看林洋,转而对著柳依依和小春花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依依,小春,你们先送秀秀回搬山宗驻地。她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待久了,终归不妥。”

    岳秀秀还有些懵懂,不明白为什么陈阳的態度突然变得这么坚决,方才还好好的……

    她求助般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和小春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两人点了点头。

    柳依依柔声道:

    “陈大哥放心,我们这就送秀秀回去。”

    她顿了顿,又道:

    “陈大哥,我们……也该回云裳宗那边看看了。此番入修罗道,宗门尚有任务在身,不能久离。”

    小春花也点头附和,同时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林洋一眼,小声对岳秀秀嘀咕:

    “快走快走,那討厌鬼要做坏事了!离他远点!”

    並没有解释太多,但做坏事三个字,配合刚才林洋轻佻的举动和陈阳激烈的反应,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岳秀秀似乎明白了什么,小脸白了白,乖乖被柳依依和小春花一左一右拉著,匆匆离开了御座。

    帷幔落下,隔绝了外界。

    御座之內,只剩下陈阳与林洋两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沉寂,还带著一丝的尷尬。

    方才的喧囂,温情仿佛都是错觉。

    沉默,持续了许久。

    林洋缓缓放下僵在半空的手,看著陈阳依旧紧绷的侧脸轮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陈兄……你刚才那態度……莫非是以为我……”

    他话语没有说尽。

    但后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阳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似乎投向帷幔之外演武场的方向,但焦距却有些涣散。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林洋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连忙解释道:

    “陈阳,你误会了!”

    “我只是……只是看那丫头可爱,和她闹著玩而已!”

    “绝无半点轻薄褻瀆之意!”

    “我林洋虽行事不拘小节,但还不至於对一个小姑娘起那种齷齪心思!”

    他的声音急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委屈。

    然而陈阳依旧沉默,仿佛没有听见。

    林洋见状,心中更急,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意味。

    他向著陈阳坐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挪近了一些。

    “陈兄,你要信我呀……”

    陈阳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林洋抿了抿唇,又跟了上去,像一只执著的蝴蝶。

    陈阳再挪。

    林洋再跟。

    如此反覆几次,直到陈阳后背几乎抵到了御座的边缘,避无可避。

    他终於不耐烦了,乾脆坐著不动。

    任凭林洋贴坐到了自己身侧极近的位置,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衣袖传来的微凉与淡淡香气。

    “陈兄,你真的误会了,我对岳秀秀绝无那种想法……”

    林洋的声音就在耳畔,带著热气,反覆解释著同一句话。

    那带著委屈和急切的声音,不断钻入耳中。

    陈阳闭了闭眼,终於还是败下阵来。

    他猛地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洋。

    四目相对。

    陈阳看到了林洋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焦急。

    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水光瀲灩,竟让陈阳心头莫名一软。

    “好了好了!”

    陈阳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重复的解释:

    “別再说了,我知晓了。”

    语气虽仍有些不耐,但那份凌厉的警惕与怒意,已然消退了大半。

    说完,陈阳便转回头,不再看林洋,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场方向,似乎专心观看起那些修士的斗法来。

    林洋见状,终於停止了念叨。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陈阳的侧脸。

    ……

    时间,缓缓流逝。

    接下来的七日,修罗道內演武不断,战意与灵力持续激盪,衝击著头顶云层。

    陈阳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御座內,一边调息,一边参悟文渊鱼后来分发给所有东土修士的玉简。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化虹、烛微、千钧、盗泉四道玄通的修行要点,与基础法门。

    显然是为了让东土修士更快適应演武,提升整体衝击力。

    至於那日月罡气的修炼之法,玉简中只字未提。

    显然,此道玄通更为珍贵,牵扯到南天世家核心传承,不可能轻易外泄。

    陈阳在研习玄通时,心中却时不时闪过那日,神识探入试金石所见到的大泽景象。

    ……

    这一日。

    他手持一枚试金石把玩,向身旁的林洋开口:

    “这试金石中,我见到的那幅画面……”

    “是云梦大泽。”

    林洋头也不抬,直接给出了答案,语气篤定。

    陈阳一怔:

    “便是当年南天文家举族迁往南天时,从东土带走的云梦大泽”

    “不错。”

    林洋终於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点了点头:

    “你所见的,应是那大泽本源残影,被文家以特殊手段封存於这些试金石深处。”

    “此事涉及文家不少隱秘。”

    “具体缘由,外人难以尽知,也不可隨意多语探究。”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云梦大泽……能被整个家族不惜代价搬走,绝非寻常福地那么简单。

    他想了想,又问道:

    “那这些试金石本身……”

    话音未落,林洋忽然將面前小几上的所有试金石,一股脑儿揽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他抬头看向陈阳,眼神警惕:

    “这些都是我的!”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霸道举动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林洋对这亮晶晶的玩意儿,是真爱到骨子里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问。

    七日时间,在演武与修行中飞快流逝。

    这期间。

    杨厉常常在杨家阵营中,目光阴沉地盯著御座方向,咬牙切齿,却又心怀顾忌,未曾再上前挑衅。

    文渊鱼则忙碌地主持著演武场秩序,调度南天修士与东土修士轮番上场,维持著演武之势。

    凤家那边,不少女子倒是会频频將视线投向御座,尤其投向陈阳所在的方向。

    目光中带著好奇,甚至些许仰慕。

    凤知寧偶尔也会望来,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至於后土安氏,始终是最为低调冷淡的一支。

    他们似乎对演武本身兴趣不大。

    只是安静地占据一处角落,气息沉凝,对周遭一切,包括陈阳,都保持著一种近乎漠然的距离感,仿佛天性如此。

    陈阳也一直留意著陈家动向,但陈怀锋及其族人,始终未曾出现在修罗道。

    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杀神道规则流转,道途演变。

    “时间到了。”

    林洋收起手中的试金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陈阳也缓缓起身,道韵內敛。

    两人並肩,退出了修罗道。

    外界。

    天色已是傍晚,夕阳西下。

    林洋摇了摇摺扇,看向身侧的陈阳,语气带著几分邀功般的得意:

    “陈兄,如何我这番为你布置的排场,这御座,可还合用没让你在那些南天世家子面前落了面子吧”

    陈阳闻言,沉默了一下。

    平心而论,林洋这番排场,绝非仅仅是为了面子。

    那架御座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其上的侍女也个个修为不俗。

    这几日在修罗道中,有这御座在侧,確实让他省心不少,至少无需时刻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南天修士根基深厚,道基稳固,不像东土修士那般容易被他的血气影响。

    若真被围攻,后果难料。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看到陈阳的默认,林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欢喜,眼中笑意更深。

    “陈兄,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去上陵城休息一番这几日在修罗道中紧绷心神,也该放鬆一下了。”

    林洋顺势提议道,语气轻鬆自然。

    然而,陈阳闻言,脸上却掠过一丝犹豫。

    林洋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阳的犹豫,连忙又道,语气带著安抚:

    “没关係的,陈兄!”

    “我们就晚上去,喝喝酒,抚抚琴,聊聊天。”

    “你天亮再回去便是,不会耽误你什么。”

    他顿了顿,看著陈阳,声音放得更柔:

    “陈兄,你这几日在那修罗道,心神耗费不小,是需要好好休憩调理一番。”

    “没事的,就几个时辰罢了。”

    “放鬆一下,对修行也有益处。”

    那话语,诚恳体贴,句句说在点上。

    陈阳听著,心中的戒备稍稍鬆动。

    他思索了许久,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

    话音落下的剎那,陈阳手掌一翻,惑神面便出现在手中,被他轻轻覆在脸上。

    光芒微闪,那张俊美妖冶的面容消失。

    林洋看著陈阳这熟练而谨慎的动作,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摇头嘆道:

    “陈兄啊陈兄,你还是这般的谨慎吶……真是一点根脚都不想显露出来。在这上陵城,有我在,谁还敢动你不成”

    陈阳只是默不作声,整理了一下衣袍。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向著远处那座灯火渐次亮起的城池飞掠而去。

    不多时,便已来到上陵城外。

    两人落下遁光,步行入城,匯入熙攘的人流。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乐坊街。

    丝竹管弦之声隱隱传来,脂粉香气浮动在空气中。

    陈阳第一次来时,对此处的靡靡之音与曖昧氛围颇感不適。

    但来的次数多了,竟也渐渐习惯。

    两人向著望月楼走去。

    林洋刚走出两步,却忽然停下,转身叫住了陈阳。

    “陈兄,等一下。”林洋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嗯”陈阳疑惑地看向他。

    “是这样……”

    林洋用摺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解释道:

    “那望月楼的酒菜,这些日子咱们都尝遍了,有些腻味。”

    “今日咱们换一家!”

    “我知道城西有家不起眼的小店,自酿的清酒堪称一绝,佐酒的小菜也风味独特。”

    他眼中闪著光,继续说道:

    “尤其是那酒,性极寒冽,需得以文火慢慢烫温,滋味才能彻底激发出来,醇厚绵长,別有风味。”

    “我亲自去买……”

    “到时候咱们在雅间慢慢烫了喝,岂不美哉”

    陈阳闻言,觉得这主意不错,便点了点头:

    “也好。”

    林洋见状,脸上喜色更浓:

    “那好!陈兄,你先去望月楼顶楼雅间等我,我买了酒菜,很快就回来!”

    说著,他將摺扇唰地一收,对陈阳眨了眨眼,转身便快步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没入街道拐角处,熙攘的人群中。

    陈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摇了摇头,独自转身,向著灯火辉煌的望月楼走去。

    门口的护卫早已认得他,无需通稟,恭敬行礼后便让开道路。

    陈阳拾级而上,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內暖香浮动,丝竹悦耳,偶尔有女子的娇笑声传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上了顶楼。

    顶楼只有一间最大的雅间,平日不对外开放,专为林洋预留。

    陈阳来到门前,伸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吱呀!”

    顶楼寂静,门轴的转动声异常清晰。

    然而。

    推开门的瞬间,陈阳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只见雅间內,临窗的圆桌旁,一张宽大的椅子背对著门口。

    椅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女子。

    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身著宽鬆的浅杏色裙衫,布料柔软,勾勒出丰腴有致,起伏惊人的身体曲线。

    一头乌黑长髮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细腻的脖颈。

    似乎听到了开门声,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面容映入陈阳眼帘。

    並非绝色倾城,只能算中上之姿。

    但肌肤莹润,气色极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圆,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与嫵媚。

    唇形丰润,色泽鲜红,微微上翘,不笑也似含笑。

    这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美妇人,体態丰腴,风韵十足。

    她的目光落在陈阳脸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盈盈笑意取代。

    她站起身,向著门口走来。

    这一走动,那丰腴的身形更显摇曳生姿,宽鬆的裙衫隨著步伐微微晃动,腴美有致,行走间自带一股风流体態。

    她很快走到陈阳跟前,距离近得陈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花香气息。

    还不等陈阳开口询问。

    这美妇人竟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陈阳的手腕!

    她的手温暖柔软,力道却不小。

    “小哥,別在门口傻站著了,进来坐呀。”

    她声音娇软,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与亲昵,仿佛陈阳是她相识多年的旧友。

    说著。

    便轻轻拽著陈阳的手,不由分说地將他往房间里拉。

    陈阳一时不察,竟被她拉得向前踉蹌了一步。

    刚走进房间,身后便有一股微风吹来,哐当一声,將那两扇雕花木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房间內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暖香更浓,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旖旎与……诡异。

    陈阳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运转灵气戒备。

    然而。

    那美妇人却像是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拉著陈阳,径直走向房间內侧,那张铺著柔软锦褥的雕花大床。

    “小哥,你是这里的侍者吧”

    美妇人一边走,一边用那娇软的声音说道,语气带著一丝抱怨与撒娇的意味:

    “奴家这些日子赶路赶得太辛苦了,腰酸腿疼的。快来,先给奴家捶捶腿,鬆快鬆快。”

    说著,她已经走到床榻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因为她身形丰腴,坐下时那柔软的床垫明显陷下去一块。

    她侧过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然后……竟是微微向著陈阳的方向,倚靠了过来!

    那丰腴的身体曲线,在宽鬆衣裙下更显惊心动魄,一股混合著体香的暖热气息,扑面而来。

    陈阳彻底愣住了。

    “不,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侍者……”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开口解释,神色间已然带上了警惕。

    这妇人出现得太过蹊蹺,行为也颇为怪异。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

    那美妇人忽然抬起一只手,动作快得如同鬼魅,不带丝毫烟火气。

    指尖泛著一点柔和的莹光,在陈阳肩头某处,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隨意。

    陈阳只觉得肩头一麻,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传遍全身,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道韵运转都为之一滯。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那柔软的锦褥之上。

    “我……”

    陈阳躺在床榻上,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惊。

    她方才用的……是什么手段

    为何自己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一时间竟难以调动足够的力量。

    而就在这时。

    那美妇人已经顺势俯身,双臂撑在陈阳身体两侧,那张含笑的脸庞,在陈阳眼中迅速放大。

    陈阳心神剧颤!

    他看到她眼中盈盈的水光,看到她鲜红欲滴的唇瓣,感受到她身上令人心跳加速的暖香与热度。

    下一瞬……

    唇上一热。

    一片柔软温润,带著奇异甜香的触感,覆盖了上来。

    那美妇人竟直接吻住了他。

    陈阳大脑嗡的一声!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对方,双手抬起,抵在那妇人柔软的腰肢上。

    然而……

    那原本想要推开的手,在触及那柔软的腰肢曲线时,力道莫名一松,指尖甚至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

    鬼使神差地,变成了……轻轻搂住。

    而就在这意乱情迷,气氛曖昧到极致的时刻……

    “吱呀。”

    雅间的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兄,我回来了!今日这清酒可不好找,我跑了好几家……”

    林洋带著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一手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另一手抱著一个密封的酒罈。

    脸上还带著外出归来的轻鬆愉悦。

    然而。

    当他抬眼,目光落在房间內侧那张雕花大床上的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手中的食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酒罈也差点脱手,被他险险抱住。

    他眼睛瞪大,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几乎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看著被压在下方,似乎正与那丰腴妇人亲密接触的陈阳……

    “你……你……你是……”

    林洋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而那压在陈阳身上的美妇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扰。

    她微微鬆开了陈阳的唇,侧过头,看向了门口呆若木鸡的林洋。

    当看清林洋面容的剎那,这美妇人那双圆润的大眼睛,猛地一亮。

    惊喜之色溢於言表。

    “找到你了!”她脱口而出,声音带著雀跃。

    而趁著这妇人分神,力道稍松的间隙,陈阳体內滯涩的道韵终於强行衝破某种无形束缚,灵力轰然运转!

    他低喝一声,双臂用力一推!

    那美妇人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一仰,惊呼一声,直接从床榻上滚落,一屁股跌坐在了铺著柔软地毯的地上。

    姿势颇为狼狈,宽鬆的衣襟也因此散乱了几分。

    陈阳则趁机一个翻身,迅速从床榻上跃下,与那跌坐在地的美妇人拉开了距离。

    他呼吸略显急促,脸色阵红阵白,眼神惊疑不定地看著地上的妇人。

    又看向门口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林洋,心中疑竇丛生。

    “林洋,你认识她”陈阳质问。

    林洋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房间內三人,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尷尬的寂静。

    那跌坐在地的美妇人似乎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点发懵。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看衣衫略乱的陈阳,又看看门口脸色铁青的林洋,眼波流转间,似乎迅速明白了什么。

    她忽然展顏一笑。

    她並没有急著起身,反而就势坐在地上,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门口的林洋,然后转头对陈阳娇声道,语气甜得发腻:

    “当然认识呀!他是我的……”

    她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然后在陈阳的目光中,轻轻唤出了那两个字:

    “夫君!”

    “夫君!”

    陈阳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目光盯向门口的林洋,眼中充满了的茫然。

    林洋……成亲了

    他有妻子

    陈阳脸上皆是狐疑与震惊。

    而面对陈阳的目光,林洋却似仍陷於方才的衝击,反应慢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回答陈阳。

    只是不敢置信地瞪视著地上那笑得花枝乱颤的美妇人,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惊恐:

    “你……你怎么来了!你……”

    话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一低,赫然瞥见妇人散乱的衣襟。

    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一道深邃诱人的沟壑。

    那丰腴的曲线,在鬆散衣襟的遮掩下半隱半现,反而更添魅惑,仿佛轻轻一扯,便会彻底滑落……

    林洋瞳孔一缩,如避蛇蝎,猛地意识到陈阳此刻也正看著这边。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个箭步衝上前,手忙脚乱,將美妇人那敞开的衣襟猛地合拢。

    死死按住,遮掩住所有外泄的春光。

    他猛地又踏前两步,挡住陈阳的视线,急声斥道,声调不自觉地扬起,话里话外竟透著一股酸意:

    “不准看!女人的身子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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