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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
苏緋桃轻声重复,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正是!苏道友想必早已听闻过,这位主炉的名號吧。”
陈阳一边说著,周身灵力已然流转,身形腾空而起,朝著百草山脉东麓方向飞去。
晨风拂过山峦,带起松涛阵阵。
苏緋桃见状,足下赤色剑光一闪,已稳稳跟上,与陈阳並肩而行。
她侧头看向陈阳,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特別的轻快:
“听过啊,就是那个……西洲妖女。”
陈阳身形微微一滯,转头看向苏緋桃,神色略显诧异:
“妖女苏道友,你这称谓……”
苏緋桃眼神微转,反问道:
“我称呼那未央为西洲妖女,有什么不妥吗”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陈阳眨了眨眼,隨即轻轻摇头:
“倒是没什么不妥。”
这称谓,在两年前未央初入山门,一步登天晋升主炉时,確实极为流行。
那般突兀的崛起,自然引来了宗门內许多丹师的不忿与嫉妒。
背后编排之言,不绝於耳。
西洲妖女算是最寻常的,更有甚者,揣测其真容乃是夜叉之相,青面獠牙!
以金光遮掩,不敢示人。
此类流言蜚语,陈阳在大炼丹房做弟子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
未央以无可辩驳的丹道实力,一次次在丹试中碾压地黄一脉。
令所有挑战者鎩羽而归,那些嘈杂的非议,便渐渐销声匿跡。
在天地宗,丹师们最终信服的,唯有丹道造诣。
而未央的造诣,高到了让绝大多数人连嫉妒都生不起,只剩下敬畏与仰望。
“虽然那未央来自西洲,被一些人如此称呼……”
陈阳斟酌著词句,缓缓补充道:
“但不可否认,她確有独步一时的丹道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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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緋桃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
半晌,才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仿佛只是鼻息间无意泄出的气流,瞬间便被迎面而来的山风吹散。
让陈阳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见苏緋桃仍御剑跟在身边,以为她是累了,便开口提议:
“苏道友,山门外有凌霄宗设立的馆驛,环境清静,你不妨先去那里歇息。
“不必了。”
苏緋桃淡淡道,目光依旧平视前方:
“我也想亲眼看看,这被传得神乎其技的主炉炼丹师,究竟是何等才情。”
陈阳闻言,略感意外,侧目看了她一眼。
苏緋桃身为剑主亲传,身份尊贵。
但论及在东土的稀缺性与影响力,確实还不及一位天地宗主炉。
或许她心中也对这等人物存有几分好奇
毕竟主炉丹师,已是站在东土丹道顶峰的存在,能亲眼观其炼丹,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机会。
如此一想,陈阳便不再多劝。
他偏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身旁御剑的女子。
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髮丝凌乱。
可苏緋桃周身却似有一层无形的气韵流转,將风势悄然化去。
那一身红衣纹丝不动,如瀑青丝也仅微微拂动,仪態从容至极。
这让陈阳忽然想起几日前,人间道中……
那个因凡俗米酒而醉意朦朧,面颊酡红,青丝散乱,脚步虚浮的苏緋桃。
两相对比,反差鲜明。
“看来没了修为护持,即便是道韵筑基的天骄,也敌不过一杯凡酒啊。”
陈阳心中暗忖,莫名觉得有些有趣。
他收回目光,不再言语,专心御空。
苏緋桃亦沉默跟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片片灵云,不多时便抵达了百草山脉东麓。
此处灵气氤氳,山势更为秀美,一座座精致的院落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
每座小院外都有淡淡的禁制光华流转,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陈阳知道,这便是主炉丹师所居的雅苑。
比起普通丹师的洞府,雅苑占地更广,內设独立的炼丹房,宽敞的药园,甚至配有引来的灵泉溪流。
主炉们往往会挑选数名乃至数十名丹房弟子,专门负责打理药园。
培育那些无法催化,需要漫长岁月,自然蕴养的珍稀草木灵药。
陈阳的目光在下方扫视。
很快便锁定了其中一座位置稍偏,却占地颇广的雅苑。
院落围墙以青玉灵砖砌成,门楣之上並无匾额。
只有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幕,笼罩整个院子,与未央周身的金光如出一辙。
他按下云头,落在雅苑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苏緋桃也隨之落下,静静站在他身侧。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门,神色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陈阳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门环,轻轻扣动。
“鐺、鐺、鐺。”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林间迴荡。
片刻。
大门无声地向內开启一道缝隙,一左一右现出两名年轻女修的身影。
两人皆穿著制式的淡金色法袍,容顏姣好,气质清冷。
陈阳认得她们。
正是当年未央刚入宗门时,从眾多丹房弟子中,亲自挑选走的那两位丹童。
“阁下是”
左侧的女修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一瞬,微微蹙眉问道。
“在下地黄一脉,丹师楚宴。”陈阳拱手,语气平和。
“丹师楚宴”
右侧女修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似是记起了这个名字,但隨即眉头皱得更紧:
“未央主炉近日谢绝访客,潜心丹道。”
说著,便要抬手合上大门。
“且慢!”
陈阳连忙出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在下並非为拜访而来,而是希望……能与未央主炉切磋一番丹道造诣,进行一场丹试。”
“丹试”
两名女修同时愣住,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瞪大眼睛看著陈阳。
“你说什么”左侧女修语气惊疑。
“我记得……你似乎才晋升丹师不久吧”右侧女修补充道,目光中带著审视。
陈阳坦然点头:
“正是。”
“晋升未久,丹道粗浅……”
“正欲向未央主炉请教。”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玉简,双手递上:
“此乃楚某的丹试玉简,內书挑战內容与规则,烦请二位代为通传。”
两名女修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讶异与不解。
迟疑片刻,左侧女修还是接过了玉简,对陈阳道:
“在此稍候。”
转身便向院內走去。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约莫半盏茶后,那女修去而復返,將玉简递还给陈阳。
玉简之上已多了一道淡金色的印记,与一行娟秀小字。
“未央主炉已应允。”
女修语气恢復了平静:
“请楚丹师前往丹试场等候,我家主炉稍后便至。”
陈阳神识一扫玉简。
確认无误,心中微松,向二人点头致谢:
“有劳。”
转身便与苏緋桃一同,朝著位於百草山脉北侧的丹试场方向飞去。
直到飞出一段距离,一直沉默的苏緋桃才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迟疑:
“你这是……要和那未央……”
“一场寻常丹试罢了。”
陈阳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鬆些:
“苏道友在凌霄宗,想必也听闻过丹师之间这种较量,无非是切磋技艺,印证所学,並无他意。”
苏緋桃若有所思,低声喃喃:
“我还以为……你是要去那西洲妖女的小院中做客。”
陈阳闻言,不由失笑摇头:
“做客苏道友想哪儿去了”
“別人是高高在上的主炉……”
“你方才也瞧见了,我连院门都进不去,需得丹童通传玉简。”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与无奈。
身为丹师,本也可挑选丹房弟子作为助手。
处理杂务,跑腿传讯。
就如同严若谷,便时常使唤陈阳催化药材。
可陈阳因择脉之事得罪了百草真君,在宗內处境微妙,莫说使唤弟子,许多丹房弟子见了他都避之不及。
故而许多事都需亲力亲为,连这递送挑战玉简,也得亲自跑一趟。
若非风轻雪今日安排,他身边连个护道的剑修都没有,可谓寒酸。
苏緋桃听著,没有接话。
只是目光投向下方,越来越近的丹试场。
丹试场位於一片开阔的山坳之中,地面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平整如镜。
场中均匀分布著上百个石质丹台,每个丹台旁都引有稳定的地火口。
因紧邻百草山脉,此地设有特殊阵法。
丹师心念一动,便可直接从山脉中摄取所需的草木灵药,极为便利。
作为宗门指定的正式丹试场所,此地平日却颇为冷清。
只有零星几位同脉丹师在此切磋,或独自练习。
天玄与地黄两脉之间那种剑拔弩张,引人注目的大型丹试,自未央威势日盛后,已许久未见。
陈阳找到场边,一位身著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
此人名为安亮。
他不仅管理丹试场事务,本身也是一位丹道造诣不低的炼丹师。
据说其水平与严若谷相仿,都在全力衝击主炉之境。
主动申请来此做执事,便是为了能更方便地观摩各类丹试,汲取他人长处。
“安执事。”
陈阳上前,递上玉简:
“地黄一脉丹师楚宴,已与天玄一脉未央主炉约好,稍后在此进行一场丹试,特来报备。”
安亮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当看到楚宴与未央两个名字並列,尤其是看到未央留下的金色印记时,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楚丹师,你……確定”
安亮抬头看向陈阳,眉头微皱,语气带著確认。
陈阳神色平静:
“確定。”
“方才我已亲至未央主炉雅苑,递上玉简,此为回复印记。”
“约莫半个时辰后,未央主炉便会前来。”
安亮又仔细查看了一下玉简。
確认印记无误,这才缓缓点头,只是眼中的讶异仍未散去:
“好吧。楚丹师请自选丹台位置。我即刻將此次丹试消息通告各炼丹房。”
天地宗规矩,凡在丹试场进行的正式丹试,皆会通知所有在宗丹师。
只需缴纳少许灵石,便可前来旁观。
旨在促进交流,提升整体丹道水准。
“有劳安执事了。”
陈阳拱手道谢。
安亮点了点头,接著问起苏緋桃的身份。
他常年沉迷丹道,已许久未出宗门。
在他眼中,所谓的道韵天骄,犹不及一炉好丹。
苏緋桃主动出示了剑纹令牌,安亮一眼认出那是代表,凌霄宗剑修护丹的凭证,便不再多言。
陈阳隨即带著苏緋桃走向场內。
寻了一处位置居中,视野开阔的丹台,在旁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苏緋桃则安静地立于丹台一侧,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场地。
陈阳闭目调息,却忍不住苦笑低语:
“哎,待会儿,恐怕免不了要当眾丟一回人了。”
“丟人什么意思”
苏緋桃听到了他的低语,疑惑问道。
陈阳睁开眼,摇了摇头,没有详细解释:
“一言难尽。苏道友待会儿亲眼看看,便明白了。”
……
与此同时。
隨著安亮將丹试消息发布出去,整个天地宗三千丹师,瞬间沸腾了!
“什么未央主炉又有丹试了还是地黄一脉的人挑战”
“楚宴这名字……似乎是半年前新晋的那位丹师”
“此人哪来的胆量,竟敢挑战未央”
一时间,议论纷纷。
无论是在大炼丹房忙碌的,在自家洞府潜修的,还是在山脉寻觅草木的丹师们……
得到消息后,纷纷放下手中事务,化作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涌向百草山脉的丹试场!
有些正在炼丹的丹师,甚至不惜暂时封炉,也要赶来一观。
未央已有两三个月未曾公开接受丹试,此番机会,谁愿错过
即便挑战者只是个新晋丹师……
但只要涉及未央,其丹试过程本身,便具有极高的观摩价值。
不过一刻钟,原本空旷冷清的丹试场,便已陆续有数百道身影落下。
丹师们缴纳灵石后,迅速寻好观战位置。
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场中,那个盘坐在丹台旁的陈阳。
……
陈阳依旧闭目静坐,对周遭迅速聚集的人群,与投来的各异目光恍若未觉,仿佛已入定。
苏緋桃却是看得有些发怔。
她虽知天地宗丹师眾多,但平日所见有限。
此刻亲眼见到如此多的炼丹师匯聚一堂,衣著各异,气息或沉稳或锐利,皆带著浓郁的丹火与药草气息。
场面之壮观,令她也不禁微微动容。
“楚宴,你竟然能引来这么多人观战”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难掩诧异。
陈阳嘴角微扯,睁开眼,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已近千数的人群,低声道:
“他们不是为我而来,是为未央而来。”
他顿了顿:
“整个东土,炼丹师无数,但能入天地宗名录,在此修行的,不过三千余人。”
“平日分散各处,潜心丹道,难得齐聚。”
“未央的丹试,对他们而言,便如同剑修观摩顶尖剑诀对决,吸引力不言而喻。”
苏緋桃瞭然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丹师。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丹试场內的气氛逐渐升温,低声交谈与议论匯成一片嗡嗡声。
终於。
半个时辰將至。
天际。
一道柔和却耀眼的金光,自百草山脉东麓徐徐飞来。
金光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寧静,所过之处,连喧囂声都仿佛被抚平了几分。
金光落地,敛去大半,显出一道被朦朧金光完全笼罩的身影。
依旧看不清面容衣饰,只有一道窈窕的轮廓。
两名隨侍的丹童静立其后。
未央到了。
与此同时,陈阳神识悄然扫过全场。
观战的丹师数量,已突破千人!
黑压压的一片,围在丹试场四周,目光灼灼。
“希望待会儿输的时候,不要太难堪……”
陈阳心中暗嘆,定了定神,起身走向自己的丹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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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並未多言,直接走向对面早已准备好的丹台。
金光中传来她平静无波的声音,確认道:
“今日丹试內容,五阶冰心生肌丹。”
“一个时辰为限,炼製一炉,数量不限,最终只取各自炼製出的最优一枚丹药进行比评。”
“楚丹师,可有异议”
这正是陈阳在玉简中提出的丹试规则。
冰心生肌丹,以冰心草为主药,辅以十七种常见草木灵药炼製而成。
此丹虽是五阶,但丹方经典,炼製步骤相对简单,难度更接近一些复杂的四阶丹药。
对控火与融合时机的把握,要求不算极端苛刻。
陈阳选择此丹,原因有二。
其一,此丹他最近数月为了完成宗门丹贡,反覆炼製过多次,最为熟悉。
其二,他自知与未央差距巨大,选用最熟练的丹药……
或许能將差距拉近一些,不至於输得面目全非。
“並无异议。”陈阳肃然应道。
“既如此,开始。”
未央的声音落下。
不见她有何动作,其身前的丹台地火口便自行燃起一簇纯青色的火焰,温度稳定得惊人。
陈阳不敢怠慢,也立刻点燃自己丹台的地火,心念沟通百草山脉。
下一刻。
一株株处冰心草及其他辅药,便从山脉深处被无形之力牵引而出。
如乳燕投林般,精准地落入他面前的玉盘之中。
他动作迅速,开始炮製药材,剔除杂质,萃取精华。
目光却不时瞟向对面的未央。
只见未央那边的药材也已备齐,她动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每一步都精准无比,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始处理药材,可未央的速度,竟比陈阳要快上一倍不止!
“基础功的差距……”
陈阳心中一沉。
这种差距,非朝夕可补,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与体悟。
赫连山让他一月炼製三千枚丹药,便是这个道理。
周围的千余名丹师,也都全神贯注地看著。
很快。
便有议论声低低响起。
“这楚宴,手法虽不算生疏,但比起未央主炉,还是显得滯涩了些。”
“毕竟是新晋丹师,火候尚浅。”
“想当年我刚成丹师时,怕是连他都不如。”
“胜负已无悬念。”
“只看这楚宴,能在未央主炉手下,撑出几分成色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半空传来:
“不自量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眾人抬头。
只见一位目光锐利的老者御空而来,缓缓落在靠近未央丹台的一处观战高台上。
“是严若谷严大师!”
“严老也来了!”
“严老此言……看来是对这楚宴颇为不满啊。”
来人正是天玄一脉,声望极高的炼丹大师严若谷。
其丹道造诣被认为已无限接近主炉,是下一任主炉的有力竞爭者。
他在天玄一脉地位尊崇。
甚至不少丹师私下认为,若非未央横空出世,严若谷早已是主炉之身。
严若谷目光冷淡地扫过场中正在忙碌的陈阳,又冷哼一声。
显然对这场实力悬殊的丹试,颇为不屑。
陈阳听到了那声评价,面色却无丝毫变化,仿佛未闻。
他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眼前的丹炉与药材之中,按照最標准的步骤,控火、投药、融合……
力求將自己最熟练的丹药,发挥到极致。
半个时辰,倏忽而过。
忽然。
一股清冽如冰雪,却又带著勃勃生机的奇异丹香,自未央的丹炉中裊裊升起。
瞬间瀰漫了小半个丹试场!
“成了!未央主炉成丹了!”
“这才半个时辰!冰心生肌丹竟能炼得如此之快”
“你们看,那楚宴还在控火融合呢!”
“该不会……他连成丹都做不到吧”
阵阵低呼与议论响起。
陈阳鼻尖縈绕著冰心生肌丹的清雅丹香,心知未央的丹药品质定然极高。
他面色不变。
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只是更加专注地调控著地火,把握著炉中药液融合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知道,急躁只会让结果更糟。
终於。
一个时辰的时限將至。
陈阳丹炉之中,也传出了一阵丹香。
这香气虽不及未央所炼的那般精纯透彻,却也清新正和,比他自己以往任何一次炼製都要好上几分。
陈阳心中微喜.
至少,自己超常发挥了。
“时辰到!”
安亮执事的声音响起。
丹试进入最后的评比阶段。
规则是从各自炼製的一炉丹药中,挑选品质最佳的一枚进行对比。
陈阳小心地揭开自己丹炉的炉盖,神识探入。
炉底躺著约莫五十枚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微冰纹的丹药。
他神识扫过。
仔细比较著每一枚丹药的色泽,丹纹清晰度,以及內蕴的灵气与药性。
最终。
从中摄起一枚丹纹最为清晰,药香最凝而不散的一枚。
装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然后。
他抬头看向对面,等待著未央开炉选丹。
然而……
未央却並未如他预想那般开炉选药。
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只是微微一动,隨即竟直接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这……”陈阳愣住。
未央离去前,唯有平静的声音遥遥传来,是对安亮所言:
“安执事,炉中丹药,你隨意取一枚作为此次丹试胜出之证即可。”
“余下的……”
“规矩照旧,我所炼製的丹药,悉数上交宗门。”
话音落下,金光已消失在云雾山峦之后。
如此乾脆利落,甚至不屑於亲自选丹,比评的做派,让陈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围观战的丹师们也是一片寂静,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
安亮见状,摇了摇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处理此等情况。
他走上前,来到未央使用过的丹台前,对著那尚未开启的丹炉,略显迟疑地问道:
“楚丹师,你看这……我隨意取一枚”
陈阳从愣神中恢復,压下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点头道:
“便依未央主炉所言吧。”
安亮点点头,伸手揭开了丹炉的炉盖。
就在炉盖开启的剎那,一股比先前浓郁了数倍的清冽丹香,伴隨著氤氳的淡蓝色药雾,喷涌而出!
安亮低头向炉中看去。
只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微张,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
陈阳心中疑惑,也快步上前,目光投向那丹炉之中。
下一刻。
他也怔住了。
只见那不算太大的丹炉內部,並非如他想像中那般,只躺著数十或百余枚丹药。
而是……
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淡蓝色的丹药如同星河中的点点繁星,静静悬浮在炉內空间,彼此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互不干扰。
粗略一扫,数量绝对超过一千之数!
“千丹一炉!”有眼尖的丹师已然失声惊呼。
“真的是千丹一炉!冰心生肌丹这等丹药,竟能一炉炼出上千枚”
“这……这需要对火候,药性融合,神识掌控精细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惊呼声瞬间炸响!
千丹一炉,並非简单的数量堆砌。
炼丹师的神识与精力有限,一炉丹药数量越多,对每一份药液分离,独立成丹的掌控难度便呈几何级数上升。
通常一炉几十枚,上百枚已是极限。
千丹一炉,往往只存在於理论,或某些特定低阶丹药的批量炼製中。
像冰心生肌丹这种五阶丹药,一炉千丹,还要保证品质……
闻所未闻!
更让人心惊的是,陈阳神识扫过那上千枚丹药,发现每一枚都圆润饱满。
淡蓝光泽均匀,丹纹清晰,药香凝实!
虽因数量庞大,单枚品质或许不及那些精心炼製,一炉仅得数十枚的顶尖丹药。
但绝对都达到了五阶冰心生肌丹的上乘水准。
且彼此间的差异微乎其微!
陈阳低下头。
看著自己手中玉瓶里那枚精挑细选出,自认为已是最佳的丹药。
再对比炉中,那隨便哪一枚都毫不逊色,甚至隱隱更胜一筹的千丹……
“楚丹师……”
安亮的声音將他从震撼中拉回,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还需要逐一比较挑选么”
陈阳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头:
“不必了。是我……输了。”
他认输得乾脆利落。
因为这差距,已非比较二字可以形容。
这个结果,早在大多数丹师的预料之中。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低声的议论仍在继续。
“这楚宴,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隱藏手段,原来不过是譁眾取宠。”
“严老说得没错,確实是不自量力。”
“回去好生在大炼丹房再磨礪几十年吧,丹道一途,终究急不得。”
话语如细针,隱隱刺耳。
陈阳站在原地,望著那炉中星河般的丹药,神色有些恍惚。
他料到自己会输,却没想到会输得如此彻底,如此……令人绝望。
那千丹一炉的景象,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
苏緋桃这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看著那炉丹药,又看了看陈阳失神的脸,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原来……你一大早急匆匆赶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和那未央,进行这样一场丹试”
陈阳从恍惚中回神,闻言,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不然呢苏道友以为我是来做什么”
苏緋桃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起初还以为……你是要去那西洲妖女的雅苑中做客。”
从百草山脉东麓的雅苑,再到这丹试场。
她一路跟隨,亲眼看著未央来,又看著未央离去,全程未与陈阳有半句多余交流。
“做客”
陈阳失笑摇头,语气满是自嘲:
“別人是高高在上的主炉,我楚宴……不过是个无名小丹师。”
“苏道友也瞧见了,我连院门都进不去,需丹童通传。”
“那未央从头到尾,怕是连正眼都未曾瞧过我一次。”
他能感觉到,未央那金光笼罩下的身影,自始至终都透著一股俯瞰般的淡漠与疏离。
那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差距而產生的、自然而然的忽视。
苏緋桃听了,沉默片刻,小声嘀咕道:
“那西洲妖女周身金光笼罩,神识难透……”
她方才也尝试以神识探查,却如泥牛入海,被那柔和金光尽数隔绝:
“说不定……她在金光里面,偷偷看了你一眼呢”
陈阳闻言,更是哭笑不得:
“看我看什么我这点微末丹道,有何值得未央主炉关注的难不成是看脸”
他自嘲地摸了摸脸颊:
“我又不是什么玉树临风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你不见那未央连挑选丹童,都要找容貌姣好的女子么”
苏緋桃神色一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也对。”
“那未央是西洲妖女,在西洲怕是见惯了奇形怪状之辈。”
“你这副模样,在她眼中,恐怕是再寻常不过,看多了都要生厌。”
陈阳听著,总觉得这话味道有点不对。
轻轻皱起眉头,看向苏緋桃:
“苏道友,我怎么觉著……你这话里,好像是在拐著弯骂我”
苏緋桃面不改色,眼神清澈,语气坦然:
“哪有骂你楚道友莫要会错意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阳盯著她看了两息。
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摇了摇头,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丹炉,將里面剩余的四十多枚冰心生肌丹取出,收入玉瓶。
这些丹药品质尚可。
虽不及未央所炼,但也能通过杜仲卖个好价钱。
当然,在离开之前,还需缴清炼製这批丹药所耗草木灵药的费用。
百草山脉的草木,凡有取用,天地宗均记录在册。
收拾妥当,他走向丹试场入口处的执事台,安亮已在那里等候。
“安执事,我那炉丹药的草木灵药成本,是多少”陈阳问道。
安亮取出一块玉板,神识扫过,快速计算后道:
“楚丹师所用,皆为標准冰心生肌丹方药材,共计两千灵石。”
陈阳点点头,这个数目在意料之中。
冰心生肌丹的丹方成熟,药材常见,成本不高。
一炉五十枚,每枚药材成本约四十灵石,
炼成后,一枚丹药在坊市约能售出四百灵石,利润可观,这也是丹师地位的体现之一。
当然。
与主炉动輒数百倍的利润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
他取出一个装有两千灵石的袋子,正要递过去,安亮却抬手示意稍等。
“楚丹师,且慢。”
安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还有一笔费用……”
“是未央主炉此次炼製丹药的草木灵药成本。”
“按照丹试规矩,败者需承担胜者一方的药材损耗。”
陈阳动作一顿,立刻想起了那千丹一炉。
一千枚冰心生肌丹的药材成本
他心算了一下,脸色微变:
“可是……四万灵石”
一千枚,每枚成本四十,確实是四万。
这点灵石於陈阳而言不算多,只是他心中另有些想法……
难道未央是故意用千丹一炉,来教训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然而。
安亮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歉意:
“楚丹师,並非四万灵石,而是……十万灵石。”
“十万!”
陈阳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安执事,是否算错了千丹之数,成本当为四万才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阳的疑惑,安亮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未央主炉炼製的这炉丹药,並非依循冰心生肌丹的常见丹方。”
“她在其中做了改良……”
“陈丹师莫非不曾留意,她还额外添入了好几味珍稀的草木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