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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海开始了讲述。
“轧钢厂那边，现在彻底站稳脚跟了。”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自信。
“锅炉技改方案自从全部通过验收后，热效率平均提升百分之二十二，煤耗下降百分之十七。”
“冶金部派人来测了三次，数据全部吻合。”
黄卫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段在神魂中了解过。
黄大海想了想开口道：“关键是那台工具机提升了话语权。”
“我按照您在战锤世界带回来的资料，结合咱们现在的工业基础，我重新设计了传动系统和刀架结构。”
“上个月样机组装完成，试切削的结果……”
黄大海停顿一下组织语言，语气中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加工精度，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黄卫国也来了兴趣，开口道：“具体数据呢”
黄大海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黄卫国。
“这是实测记录，加工直径两米的大型工件，圆度误差不超过零点零一毫米。”
“加工精密丝槓，累积误差每米不超过零点零零五毫米，表面光洁度达到国標最高级。”
黄卫国看著那一串串数据，心中瞭然。
这个精度，放在一九六五年，確实已经是世界级水平。
甚至部分技术，超越了当前的其它国家精度。
“组织上什么反应”
黄大海合上笔记本，神色认真了几分。
“冶金部和一机部联合派了专家组，在厂里待了半个月，把所有数据覆核了三遍。”
“最后结论是，这台工具机的设计思路和关键技术，填补了这个领域的空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就连十七局的人来了。”
黄卫国眉头微微一挑。
十七局，他当然知道。
那是负责尖端科技的单位，保密级別极高。
直属组织管辖。
能惊动十七局，说明这台工具机的价值已经被高层注意到了。
黄卫国想了想问道：“他们过来想必是招揽吧”
黄大海点了点头。
“確实想调我过去。”
黄大海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专门成立一个精密工具机研究室，让我牵头，待遇、级別、条件都好说。”
黄大海继续道：“杨振华和李怀德那边，也在明里暗里使劲。”
“杨厂长话里话外的意思，说厂里培养了我不能忘本，李主任的话更活泛些，轧钢厂马上就要升格为总局直属单位。”
“意思是只要我留下，副厂长的位置早晚是我的。”
黄卫国想到目前的局势，眉头皱一下隨即鬆开。
看来这只蝴蝶翅膀，並没有改变大势。
“你怎么想的”
黄大海沉默了片刻。
“我本来想，等金茹把孩子生了再说。”
“她现在怀著孕，我要是突然调走，进了保密单位十天半月回不来一趟，她一个人怎么办”
他看向厨房方向，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丫头跟了我，虽说日子比在乡下强多了，但到底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姑娘。”
“我要是走了，她在这个院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黄卫国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十七局那边催得紧。”
黄大海嘆了口气，“他们说，这台工具机的技术价值，关係到工业的命脉，耽误不得。”
黄卫国放下筷子，看著自己的分身。
这张脸上有为难，有犹豫，但也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当年他自己，决定踏入未知位面的眼神。
黄卫国喝了一口酒淡然道：“你知道我一年前，为什么留下你吗”
黄大海一怔。
黄卫国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最早的身份是供销社售货员。”
“那时候我就在想，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得留下点什么，但后来你也知道，我的路註定不属於这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黄大海。
“但你不一样，你可以留在这里，做我不能做的事。”
黄大海沉默著，等他继续说。
“这个时代还很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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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卫国语气平淡，“你有技术，有来自其他世界的知识，还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你能做的比我多得多。”
“至於秦金茹，你不用担心。”
“十七局那种单位，家属有隨军政策，可以安排住处。”
“她跟著你进去，比在这大院里安全一百倍。”
“我看得出来，那姑娘是个踏实的人，不管你去哪她都会跟著。”
黄大海愣愣地看著本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话是在肯定他，也是在放手。
“至於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那边……”
黄卫国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儘管去大胆的去做，技术是你搞出来的谁也拦不住。”
“再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黄大海心头一震。
是啊。
他背后站著的靠山，是眼前这个人。
穿梭诸天的存在。
有这样的后台，他还需要为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发愁吗
“我明白了。”黄大海郑重地点头。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卫国站起身，看向窗外。
“今天就到这，我该走了。”
黄大海也跟著站起来，欲言又止。
黄卫国转过身看著他。
忽然抬手並指如剑，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无形的波动散开。
黄大海只觉脑海中微微一空，隨即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涌遍全身。
那种感觉，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又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他看向黄卫国，眼中满是震惊。
“从此刻起，你属於这个时代。”
黄卫国看著他，目光平静却深邃。
“你再也不是我的分身，你的努力，你的成就，你的选择都只属於你自己。”
黄大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从他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谁。
他是黄卫国的分身，是本尊的一部分，是本尊留在这个时代的影子。
他从未抱怨过，也从未想过別的可能。
但此刻……
竟然未语凝噎。
黄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改变这个时代，我没有完成的你来完成。”
说完转身推门而去。
黄大海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
厨房里，秦金茹探出头来。
“卫国哥怎么走了”
黄大海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转回身时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说是有事就走了。”
秦金茹从厨房出来，看著丈夫的眼睛。
顿时手足无措。
“当家的，你……你怎么哭了”
黄大海抬手一摸，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没事儿，今天高兴的。”
秦金茹虽文化不高，但心思细腻。
她看著丈夫脸上的笑容，总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却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但她没有追问。
只是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
黄大海低头看著妻子，又看看她隆起的肚子，忽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是黄大海。
是这个时代的工程师。
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也是这个即將出生的孩子的父亲。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