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走了之后，苏凡就坐在万剑阁的废墟上，闭上眼睛。
体內那条河又开始流动了。
守护的力量，像水一样，从他丹田里涌出来，流遍全身。
每流一遍，他的修为就稳固一分。
每流一遍，他对道的理解就深一分。
守护是什么
是挡在別人面前的盾，是替別人扛下来的刀，是明明打不过，还要衝上去的勇气，是明明可以跑，还要留下来的固执。
他在南天门见过太多这样的守护。
道门弟子挡在佛门弟子面前，佛门弟子挡在人族战士面前，人族战士挡在妖族精锐面前，妖族精锐挡在他面前。
一个挡一个，用命挡。
这就是守护。
苏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废墟上的其他人。
紫微大帝在打坐，黄帝在打坐，炎帝在打坐，所有人都在打坐。
他们在等苏凡。
等苏凡从道境一重突破到道境二重。
苏凡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一个月过去了。
苏凡的气息从道境一重初期涨到了道境一重中期。
两个月过去了，涨到了道境一重后期。
三个月过去了，涨到了道境一重巔峰。
还差一步，就这一步，他卡住了。
苏凡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像一面墙，挡在他面前。
墙不厚，但很硬。
他用守护的力量去撞，撞不动。
他用盘古斧碎片的力量去劈，劈不开。
他用东皇钟的力量去震，震不裂。
墙就在那里，纹丝不动。
紫微大帝睁开眼睛，看著苏凡。
“卡住了”
苏凡点头：“卡住了。”
紫微大帝沉默了一下。
“你突破道境一重的时候，用了十年稳固修为。现在才过了一年，你就想突破道境二重，太急了。”
苏凡知道紫微大帝说得对。
突破道境，不是靠力量堆的，是靠悟的。
悟了，一瞬就能突破。
不悟，一万年也突破不了。
但他没有一万年，他只有一年。
帝俊一个人去对付玄冥，能撑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帝俊每撑一天，都是在用命撑。
他闭上眼睛，继续撞那面墙。
一下，两下，三下。墙没动，他倒是撞得头破血流。
守护的力量在他体內翻涌，像一条发狂的河，冲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苏凡咬紧牙关，继续撞。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苏凡睁开眼睛，是黄帝。
黄帝看著他。
“你悟的是什么道”
苏凡说：“守护。”
黄帝问：“守护什么”
苏凡说：“守护朋友，守护家人，守护洪荒。”
黄帝又问：“那你守护的，是他们的命，还是他们的魂”
苏凡愣住了。
命魂
有什么区別
黄帝继续说。
“命是会死的。你守护的人，总有一天会死。你守护的洪荒，总有一天会灭。你能守多久一万年十万年一百万年总有一天，你守不住。到那一天，你的道就碎了。你的修为就废了。你这个人就完了。”
苏凡沉默了。
他知道黄帝说得对。
他守护的人，会死。
他守护的洪荒，会灭。
没有什么是永恆的。
黄帝看著他。
“但魂不会死。你守护的那些人，他们死了，但他们的魂还在。你守护的那些事，洪荒灭了，但那些事还在。你守的不是命，是魂。你守的不是洪荒，是洪荒里的那些故事。”
苏凡心里一震。
魂故事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南天门外的道门弟子。
他们死了，但他们的魂还在，他们的魂在那些活下来的人心里。
那些活下来的人，会把他们的事讲给后人听。
后人听完了，会讲给更后的人听。
一代一代，永远不会灭。
这就是魂，这就是故事。
他站起来，对著黄帝鞠了一躬。
“前辈，我明白了。”
黄帝笑了。
“明白就好。坐下，悟。”
苏凡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去撞那面墙。他坐在墙前面，看著那面墙。
墙还在，但不再是墙了。它是一扇门，一扇关著的门。
苏凡站起来，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光。
那光很亮，很暖，像太阳。
苏凡走进光里，浑身被光照著，暖洋洋的。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道境一重巔峰，道境二重。
他睁开眼睛。万剑阁的废墟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紫微大帝笑了，黄帝笑了，炎帝笑了，所有人都笑了。
“突破了”紫微大帝问。
苏凡点头：“突破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道境二重，和道境一重完全不同。
道境一重的时候，守护的力量像一条河，流遍全身。
道境二重的时候，那条河变成了江，更宽，更深，更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突破前强了至少三倍。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巨响。
轰——！！！
天边，一道金光炸开，像一朵金色的花。
金光中，一个人影倒飞出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苏凡脸色一变，衝过去。坑里躺著一个人，金袍，金冠，浑身是血，正是帝俊。
苏凡跳进坑里，把帝俊扶起来。
“妖皇！妖皇！”
帝俊睁开眼睛，看著他，笑了。
“本座没死。”
苏凡的眼眶红了。
“您怎么伤成这样”
帝俊摇头。
“玄冥，比本座想像的强，他已经是道境七重了。”
苏凡心里一沉。
道境七重
玄冥突破了
帝俊继续说。
“本座和他打了三个月。他伤了，本座也伤了。他没贏，本座也没贏。但他还在，他还会来。”
苏凡把帝俊扶出坑，安顿在废墟上。
紫微大帝走过来，给帝俊疗伤。
黄帝走过来，给帝俊餵药。
炎帝走过来，给帝俊包扎。
所有人都在忙。
苏凡站在一旁，看著帝俊的伤，心里沉甸甸的。
道境七重的玄冥，谁能打过
帝俊都打不过，谁能打过
就在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苏凡抬头，看到一个人从天上落下来。
那人身穿黑袍，面容冷峻，气息深不可测，正是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落在帝俊面前，看著他满身的伤，脸色铁青。
“大哥！”
帝俊笑了。
“本座没事。你怎么来了”
东皇太一咬牙。
“北俱芦洲没事了。羲和好了，她在守，本座来帮你。”
帝俊摇头。
“你帮不了。玄冥是道境七重，你也打不过。”
东皇太一沉默。
道境七重，他和帝俊都是道境七重，但都伤了。
两个伤了的道境七重，能打过玄冥吗
他不知道。
苏凡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苏凡抬头，看到两个人从天上落下来。
一个是伏羲，一个是顓頊。
苏凡愣住了。
“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伏羲看著他。
“南赡部洲没事了，人族守住了。顓頊说这边需要帮忙，本座就来了。”
顓頊点头。
“本座也来了。”
苏凡心里一暖。
道门，佛门，人族，妖族，都来了。
一万六千人，一个没少。
他转身，看著远方。
那里，是猎神者老巢的方向。
玄冥就在那里，道境七重。
他打不过，但他必须去。
他深吸一口气。
“我去找玄冥。”苏凡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紫微大帝看著他。
“你去你才道境二重。”
苏凡点头。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玄冥的目標是我，我去了，他就不会来万剑阁，你们就能活。”
黄帝站起来。
“不行。你去就是送死。”
苏凡笑了。
“不会死。我命硬。”
他转身，朝猎神者老巢的方向走去。
孙悟空追上来。
“小子，俺老孙跟你去。”
苏凡摇头。
“大圣，你留下，你帮我守著万剑阁，等我回来。”
孙悟空急了。
“你一个人去，怎么打”
苏凡看著他。
“我不打，我拖。拖住他，等你们想办法。”
孙悟空沉默了。
他看著苏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他想起菩提祖师的话——拖住他，等封神使想办法。
孙悟空点头。
“好。你去。俺老孙等你回来。”
苏凡笑了。
他转身，继续走。
身后，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一万六千人，都在看著他。没有人说话。
苏凡走了。
一个人，朝猎神者的老巢走去。
风吹过来，带著血腥的气味，但苏凡没有回头。
猎神者老巢。
在天外天的尽头，一座黑色的山峰上。
山峰高万丈，通体漆黑，寸草不生。
山顶上，有一座黑色的宫殿。
宫殿里，坐著一个人，那人身穿血袍，脸色苍白，眼神阴鷙。玄冥。
玄冥睁开眼睛，看著远处。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走来。
那个人，他认识。
玄冥笑了：“终於来了。”
他站起来，走出宫殿。
站在山顶上，看著山下。
苏凡正在爬山，一个人，一步一步地爬。
玄冥看著他。
“你一个人来送死”
苏凡抬头看著他。
“不是送死，是拖住你。”
玄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拖住本座你一个道境二重，怎么拖住本座”
苏凡没说话。
他继续爬山。
一步，两步，三步。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东皇钟。
钟身亮起金光，他把东皇钟放在地上，钟身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直接震进了玄冥的神魂里。
玄冥脸色一变。
东皇钟，能镇神魂。
他的神魂被震得一晃，身体也晃了一下。
苏凡看著他。
“就这样拖。”
玄冥大怒：“找死！”
他一掌拍下，掌印如山，铺天盖地。
苏凡不躲不闪，盘古甲亮起金光，护住全身。
掌印拍在他身上，轰——！！！
苏凡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大口吐血。
盘古甲碎了，但他没死。
他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看著玄冥。
“道境七重，就这”
玄冥脸色铁青。
他一掌接一掌地拍，一掌比一掌重。苏凡不躲不闪，一掌一掌地接。
七掌下来，苏凡还活著。
他用守护的力量，护住自己的心脉，护住自己的神魂。
玄冥打了七掌，他接了七掌，没死。
玄冥看著他，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还没死”
苏凡躺在地上，笑了。
“我说过，我命硬。”
玄冥咬牙，抬起手，准备第八掌。
这一掌，他要拍碎苏凡的脑袋。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巨响。
轰——！！！
天边，一道金光炸开，像一朵金色的花。
金光中，一个人影衝出来。
那人身穿金甲，手持金箍棒，浑身金光闪闪，孙悟空。
他身后，跟著一万六千人。
紫微大帝，黄帝，炎帝，蚩尤，九天玄女，后土娘娘，雷尊，斗姆元君，药师佛，弥勒佛，帝俊，东皇太一，伏羲，顓頊等等，一万六千人，全都来了。
玄冥脸色大变。
“你们……”
孙悟空落在苏凡面前，看著他满身的伤，眼眶红了。
“小子，俺老孙来了。”
苏凡笑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守著万剑阁吗”
孙悟空咬牙。
“万剑阁没了。猎神者的人去了，把万剑阁拆了。俺老孙把他们杀了，然后来找你。”
苏凡心里一沉。
万剑阁，没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看到玄冥正在跑。
道境七重的玄冥，看到一万六千人，转身就跑，他怕了。
一万六千人，追一个人，追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玄冥被追上了。
他被困在一座荒山上，四面都是人。
帝俊站在最前面，看著他。
“跑啊。怎么不跑了”
玄冥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以多欺少……”
帝俊笑了。
“以多欺少你当年和魔龙联手进攻洪荒的时候，怎么不说以多欺少你偷袭万剑阁的时候，怎么不说以多欺少”
玄冥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闭上眼睛。
“本座认输。你们想怎么样”
帝俊看著他。
“想让你死。”
他一掌拍下。
金光滔天，掌印如山。
玄冥不躲不闪，硬生生扛了这一掌。
噗嗤——他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大口吐血。
帝俊又拍一掌，他又倒飞出去。
帝俊一掌接一掌，一掌比一掌重。
打了七掌，玄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帝俊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这一掌，是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道门弟子打的。”他一掌拍下。
“这一掌，是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佛门弟子打的。”又一掌拍下。
“这一掌，是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族战士打的。”又一掌拍下。
“这一掌，是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妖族精锐打的。”又一掌拍下。
“这一掌，是为万剑阁打的。”又一掌拍下。
“这一掌，是为洪荒打的。”又一掌拍下。
第七掌，他停下来，看著玄冥。
“这一掌，是为苏凡打的。”
他一掌拍下，掌印如山，遮天蔽日。
玄冥惨叫一声，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帝俊收掌，转身看向苏凡。
苏凡躺在担架上，浑身是伤，但还活著。
他看著帝俊，笑了。
“妖皇，谢了。”
帝俊摇头。
“不用谢。本座欠你的。”
苏凡笑了。
他闭上眼睛，太累了。
他想睡一觉，睡醒了，再想办法回洪荒。
三年，还有两年，他还有时间。
孙悟空站在他身边，看著他的脸。
“小子，睡吧。俺老孙守著你。”
苏凡睡著了。
梦里，他回到了南天门。
城墙上，菩提祖师还在那里，看著远方。
苏凡走到他面前。
“前辈，我回来了。”
菩提祖师笑了。
“回来就好。”
苏凡看著他。
“前辈，元始和通天醒了吗”
菩提祖师摇头。
“还没有。但快了。”
苏凡点头。
“那就好。”
他站在城墙上，看著远方。
那里，是西牛贺洲的方向。
天魔的主力就在那里，魔龙也在那里。
两年后，它会带著三十万天魔来。
到时候，元始和通天醒了，他们就能打。
苏凡深吸一口气。
“等著。两年后，我一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