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南锣鼓巷,比平时热闹不少。虽然天寒地冻,但还是有不少的小孩子欢声笑语的放著鞭炮。
鞭炮的响声不多,许久才响上一次,但是每一次都伴隨著热烈的欢笑声。
而鞭炮响起的火药味道,还没等扩散开,就被空气里飘荡著复合肉香给衝散了。
这是整个南锣鼓巷各个大院、各家各户飘出来的肉菜香味。
有炸丸子的焦香,有燉肉的浓香,还有蒸白面馒头的麦香,混杂在一起,勾的放鞭炮的孩子们跑两步都得重重的吸上两口解解馋。
不过真要说哪个大院的香味儿最重,那无疑是九十五號四合院。
而九十五號四合院里年夜饭最实在的,还得是前院东厢房石家。
此时的石家,不仅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还把厚厚的棉帘子也放下来了,一丝光、一点声都不外泄。
可要是有鼻子灵的凑近了,准能闻到那门缝窗缝里钻出来的、勾人馋虫的混合香气。有红烧肉的酱香,糖醋鱼的酸甜,炸丸子的油香,还有蒸鸡的鲜味……
屋里,灯光下,方桌上的饭菜被挤得满满当当。
桌子四周,挤著一大家子人。
石山和李秀菊坐在上首,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石林和王晓丽挨著,石磊和石鑫挤在一边,周军抱著大的挨著石蕊,石蕊怀里抱著小的。
一家人凑齐,让石山今天格外高兴。
“来,老大、小军,都满上,满上!”
石山说著,拿出一个深棕色的陶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就立刻飘散出来。
“爸,你这酒真香!”周军吸了吸鼻子,赞道。
石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酒当然香了。
这可是石磊特意孝敬他的,是他平时都捨不得多喝的。如果不是今天是除夕,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他才不会这么捨得。
琥珀色的酒水倒入三人的酒杯里,香醇的酒香里还有些诱人的果子的甜香。
別说爱喝酒的石林和周军了,就连平时不爱喝酒的李秀菊和王晓丽都生出了几分想要品尝的心思。
而最贪吃的石鑫,此时更是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一脸期盼的看向石山。
“爸,给我也倒点尝尝唄。”
石鑫不是几岁的小孩子,石山也没拒绝,不过也没给他多倒,只有两小口的量,对比石鑫却是很开心的。
石磊见亲妈、大嫂和大姐也有想尝尝的样子,於是连忙开口道:“妈、嫂子、大姐,你们喝点汽水吧。”
说著,赶紧的拿出之前装作从东耳房拿来的几瓶汽水。
至於石磊为什么不让他妈他们喝,並不是说酒水不好,反而是因为酒水太好了,也太容易醉人了。
接过汽水,李秀菊他们也就不再想喝酒了,毕竟甜甜的汽水自然是好过辛辣的酒水的。
这时石山端起酒杯,大声道:“过年了!祝咱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孩子们都健健康康!”
“过年好!”
“平平安安!”
“乾杯!”
杯子、饭碗、汽水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大人的脸上儘是开怀的笑,以及对明年更好的期盼。
而后一家人说笑著,吃著今年的最后一顿饭。
这顿年夜饭,吃了很久。
到最后,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酒水、汽水也都喝光了。
而作为喝酒的三个男人,此时一个个的脸都红扑扑的,话也有点说不利索了,但笑容就没断过。
让石磊没想到的是石鑫,他明明就喝了一点,吃饭的时候也没看出有事来,结果吃饱了却也醉了。
虽说没有他爹他们三个醉的那么严重吧,但是那迷迷糊糊的样子也表明石鑫的酒量有多差。
看著亲爹他们四个喝醉的样子,石磊心里也有那么一丟丟的后悔,毕竟喝多的人还是很难伺候的。
不过很快他这点心思也就没有了,因为他家里人的酒品很好,並没有什么需要別人照顾的。
而同样是除夕夜,同样是四合院,有人团圆热闹,就有人冷清孤单。
前院西厢房,阎家。
他家桌上也摆著几个菜,也比平时丰盛了不少。
一盘白菜炒肉片,肉片不多不说,还薄得透光。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算是硬菜。还有一碟花生米,以及一小盆的素饺子。
阎埠贵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肉,仔细咀嚼,眼神里儘是得意。阎解成呢,则是闷头狂吃,一脸的苦闷之色。
此刻的阎解成,他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
他辛苦上班一个月,挣了那点钱,本想攒著赶紧把临时工转正了,结果回趟家,任他怎么说,可是他爹就是要把钱拿回去。
他知道,如果他不交,他这个亲爹绝对能做出不让他上桌吃饭、不让他进屋睡觉的事。
他早就知道的,他的这个家的亲情,是排在算计后面的。可是他还是抱有幻想,如今幻想破灭了,吃著这顿“丰盛”的年夜饭,阎解成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看著父亲精打细算地分著那点有限的菜餚,看著弟弟们渴望又克制的眼神,看著母亲沉默地忙碌,心里一阵阵发冷。
这个家,像个冰窖。
他想离开,立刻,马上。
可是他不能,这个时候离开了,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或许,他真的要为以后多考虑了。
中院,何家。
傻柱他是院里回来最晚的那个。
虽然白天他嘴上说著晚上给领导做小灶是荣幸,可是真忙活完再下班,听著別人家的热闹,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到了家,冷锅冷灶,屋里也冷冰冰的。他那个妹妹何雨水坐在桌边,就著昏黄的灯光写作业,看见他回来,抬头叫了声“哥”,又低下头去。
“还没吃吧等著,哥给你弄。”
按照以往的情况,他只需要热一热带回来的饭菜,兄妹俩对付著吃就行了。
可是今天毕竟是过年嘛,想著別人家热闹的情景,傻柱觉得哪怕家里只有他们兄妹俩,这顿年夜饭也不能应付。
这样想著,他挽起袖子,开始生火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