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嘴上喊著,脚底下却像钉了钉子,没人敢真的上前。李秀菊那副拼命的架势,谁上去谁挨揍。
最后,还是闻声赶来的几个男人,七手八脚,才把李秀菊从贾张氏身上拉开。
李秀菊被拉开,呼哧呼哧喘著气,头髮也因为贾张氏的挣扎乱了一些,衣服也微皱,但眼神依旧凶狠,像护崽的母狼一样,扫视著周围的人,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三大妈杨瑞华脸上。
杨瑞华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
李秀菊用手指著杨瑞华,声音恶狠狠的道:“杨瑞华!別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挑事!我闺女回不回家,在哪儿过年,跟你有个屁的关係要你多嘴多舌你是没娘家回,就羡慕我闺女有娘家回再让我听见你背后嚼我家的舌根,我连你一起打!不信你试试!”
杨瑞华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看著李秀菊那要吃人的眼神,又不敢说,只能低下头,往后缩了缩。
李秀菊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刚才附和的女人,那几个女人也都嚇得低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见状,她心里很是不屑,刚才不是说她家说的很肆无忌惮嘛。
这是知道她的厉害了,所以不敢了
嘖!真是一群贱皮子!
“都给我听好了!”
说著,李秀菊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头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似的。
“我李秀菊的闺女,想在家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在哪儿过年就在哪儿过年!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被我听见,贾张氏就是榜样!我们家是没亲戚,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看谁豁得出去!”
说完,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尿布,看都没再看地上哭嚎的贾张氏一眼,转身,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回了前院。
洗还是要洗的,回家洗吧,在这儿她看见这群人就烦。
李秀菊是走的乾脆,留下身后一院子的人目瞪口呆,和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贾张氏。
而后,一群人也不待了,拿上各自的东西也走了,只余下贾张氏依旧嚎个不停。
但是,没人理她。
哪怕是秦淮茹,都没有出来给她台阶下。
李秀菊沉著脸,一路快步走到前院,刚过穿堂门,结果就看到自己刚才躲著听动静的地方正站著她的闺女。
而石蕊呢,虽然是躲在一边,但却是一手拿著把菜刀,一手拿著个长柄扫帚的躲著,眼神凶狠的和母狼似的。
见到李秀菊看到了她,石蕊凶狠的表情一收,换成了笑脸,道:“妈!你没事吧我听见中院嚷嚷,好像是你和別人打起来了,所以这才……”
她话没说完,但李秀菊也听得明白。
尤其是看到石蕊手里的“武器”时,李秀菊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是开心的。
自己闺女都为了她要拼命的架势了,她怎么会不开心呢,连带著刚才那点破事心里產生的鬱气和火气,也一下子散了大半。
“傻闺女,你这是要干啥还怕你老娘吃亏啊”李秀菊说著,拉著石蕊就赶紧的回家去了。
这样子,可別被院里人看到,不然又得说什么閒话了。
她一个家庭妇女,没工作,隨便说,又造不成损失的。但是她闺女有工作,万一因此被人举报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她总得为闺女考虑周到了。
走进屋,关上门,从石蕊手里接过菜刀和扫帚放在一边。
石蕊脸一红,有几分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听见中院闹哄哄的,还有你的嗓门,我就以为动手了,这不怕你吃亏就赶紧拿上东西过去了。不过妈你没吃亏,我也就在一边等著了,如果有人插手,我就上了。”
接著,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妈,你没把贾张氏揍的多严重吧可不能让她赖上咱家!”
“没事!”
李秀菊摆摆手,在凳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喘匀了气,才说道:
“我啊,就开头那两巴掌用了点劲,响亮!后面都是掐的,拧的,专挑肉厚、私密的地方下手,疼是疼,但留不下啥大印子。她想讹我除非她有脸把衣服脱了,亮出那些青紫给人看!但是我掐的那些地方,她敢亮吗”
石蕊听著,眼睛瞪得老大。她没想到,平时看著爽利但讲理的母亲,动起手来这么……有章法
学到了!真是学到了!
“妈,你可真厉害!”石蕊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心里的担心没有了,此刻只剩下了佩服。
“那是!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还以为咱家好欺负!我闺女,我外孙,轮得到她说三道四,咒天咒地”李秀菊说著冷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还没消散乾净的凶狠。
而后,她拉过石蕊的手,拍了拍,声音放缓,语气却是温暖和沉重的道:“小蕊,你记著。有娘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们姐弟几个!谁也不行!你就在家安心住著,想住到啥时候就住到啥时候!过年,咱们一家子,热热闹闹地过!看谁敢跳出来放那个屁!”
石蕊反手握住母亲粗糙但温暖的手,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应道:“嗯!妈,我听你的!”
娘俩正说著话,外面传来石鑫出门回来的脚步声,还有他欢快的声音:“妈!姐!我回来了!今天……咦婶子们,你们偷摸的看我家是咋了有啥事儿吗和我说说唄。”
听到这动静,母女俩对视一眼,李秀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脸上恢復了平时的神色,对石蕊说:“没事,娘去打发。你在屋里看著孩子。”
话落,她拉开房门,走出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
那几个人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头,訕訕地散了。
中院的哭嚎和叫骂依旧,贾张氏的嗓门依旧洪亮,但前院石家门口,一片安静。
阳光照在青砖地上,亮堂堂的,就像人一样,亮堂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