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二月五號,周四。
吃过早饭,石山、石磊、周军三人一起出门上班。
半路上,石山像是隨口提起,对石磊说:“小磊,过年你姐和你姐夫,还有俩孩子,就在咱家过了,刚好热闹热闹。”
石磊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笑道:“真的那可太好的,过年就是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才热闹。”
因为他爹说的这个事,石磊也想起了昨天石鑫说的事。
好吧,昨天把事情暂时拋之脑后了,结果事后他也没想起来。
现在想起来了,看了眼旁边的周军,那些话他又不能说出口了。
这事牵扯到大姐,姐夫也在场,说出来怕姐夫尷尬。
“唉还是再等等,等晚上回家,再跟爸妈说吧。”石磊心里这样想著,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让石磊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想著晚上再说呢,而家里那边,则是已经闹出动静了。
上午,李秀菊看天气还行,把两个孩子哄睡了,让石蕊在屋里看著,自己则是拿了那些尿布,起身去中院那边的水龙头下洗洗。
结果她这刚走到穿堂门那里,就听见水池子那边,几个女人嘰嘰喳喳的声音,里面夹杂著贾张氏那特有的、尖酸刻薄的嗓门,还有三大妈杨瑞华那带著故作姿態的腔调。
她本来没想听,可“石家”、“没长辈”、“不懂规矩”几个词,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李秀菊脚步顿住了,站在穿堂屋边的阴影里,仔细的听著那群聊天起来,嗓门都不知收敛起来的聊天內容。
“……所以说啊,这老石家,就是没个老人掌舵,不懂规矩!”
是贾张氏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哪有让嫁出去的闺女,带著女婿外孙,在娘家过年的道理这要是在我们老贾家,早让人给打出去了!”
“就是!”
三大妈杨瑞华立刻附和,声音里带著几分“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意味,开口道:“我前两天还好心提醒过石蕊那丫头,跟她说了这老理儿。结果你猜怎么著人家根本不听!还给我撂脸子!以前看著挺懂事一孩子,现在看来,都是装出来的!跟她妈一个样,没规矩!”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李秀菊听出来,是后院一个姓王的媳妇,“这要真把晦气带回来,倒霉的可是他们自己!说不定还连累咱们大院呢!贾大妈,你说是不是”
贾张氏一听有人打配合,自然立刻接上,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那还用说!老话能是白说的肯定有道理!这石蕊要真在娘家过了年,来年石家要是出点啥事,那可別怪別人!还有咱们大院,也得跟著沾晦气!要我说,就得让街道出面,管管这事!不能让他们一家坏了咱们全院的风水!”
“对!就该管管!”
“就是,太不像话了!”
一时间,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李秀菊站在阴影里,听著这些恶毒的揣测和咒骂,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抹布捏得死紧。
说她也就算了,还敢咒她家咒她闺女咒她外孙还说她家没长辈,没规矩
越想越气,越气越难忍住,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步从穿堂门后跨出来,几步就衝到水池边。
那几个说得正起劲的女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李秀菊,都嚇了一跳,瞬间收了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李秀菊谁也没看,眼睛死死盯著离她最近的贾张氏,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贾张氏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嘴上还不服软,色厉內荏地说:“你……你看我干啥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没这规矩……”
她话没说完,李秀菊已经动了。
没有骂,没有喊,李秀菊直接抬脚,照著贾张氏的小腿肚子,狠狠地踹了过去!
“哎哟!”
贾张氏根本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小腿一阵剧痛,站立不稳,“噗通”一声,直接摔了个大屁蹲,手里的盆也脱手飞了出去,脏水泼了一地。
“啊!打人啦!李秀菊打人啦!”贾张氏坐在地上,愣了两秒,才杀猪似的嚎叫起来,手舞足蹈地就要爬起来。
李秀菊根本不给她机会,扑上去,左手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右手抡圆了,“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又快又狠,声音是又清脆、又响亮!
贾张氏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但因为一时间被打懵了,这让她连嚎叫都忘了。
“我让你满嘴喷粪!”
李秀菊怒骂著,揪著贾张氏的头髮,把她脑袋往地上按,声音因为愤怒都变得尖利了。
“我让你咒我家!我闺女在我家过年,碍著你什么事了吃你家窝头了花你家钱了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还老贾家你们老贾家什么德行,全院谁不知道你也有脸说规矩你配吗”
“说我闺女装我闺女再装,也比你这个整天就知道哭穷耍赖、背后嚼舌根的强一万倍!”
“说我石家没长辈,没规矩!我石家的规矩,就是护著自己家人!谁敢欺负我闺女,老娘非得撕烂她的嘴!”
李秀菊一边骂,一边手下不停。
揪头髮,掐胳膊,拧大腿。
她下手有分寸,专挑肉厚、疼但又不容易留明显伤痕的地方下手。
贾张氏被她按在地上,只有挣扎嚎叫的份,根本还不了手。
旁边那几个女人,包括三大妈杨瑞华,都嚇傻了。
她们哪见过这阵仗
平时大傢伙最多就是骂骂街,扯扯头髮,像李秀菊这样一声不吭上来就开打,下手还这么狠的,真是头一回见。
“別打了!別打了!”
“快拉开!拉开!”
“哎呦!李婶子,她贾婶子知道错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