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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以自身为重心,数不清的暗器呈扇面状迸射,无声且迅疾,离他相近的弟子倒下了一大片,叫人防不胜防。
剩下的人纷纷后退,拔剑相向。
“唐泛。”这档口夏侯诚终于摆脱母亲辖制,急急奔向他,唐泛朝他一笑,抬手,一枚银针穿进了他心脉。
夏侯诚向后仰倒,吐出一口血来。
聂夫人眼急手快将幼子接住,道:“暗器有毒!”
众人霎时不敢轻举妄动。
“等我安全离了聂家堡,夏侯小公子自然可活。”唐泛吹个口哨,一巨大木鸢出现在半空,惊呆了众人,他抓住木鸢的脚,最后看了夏侯诚一眼。
众人眼睁睁看着唐泛走了,夏侯诚从地上爬起要追,夏侯杰喝道:“你敢!”
夏侯诚咬牙,看看他娘,又看看他爹,解下佩剑“青锋”摔在地上,道:“我再也不想当天下第一了!”
傻的是他,不是唐泛:“唐泛他明知此来会受辱受气,他为什么还是来了,他是因为我!因为我!”
“而我……却没保护好他。”夏侯诚愧疚转身,拔腿往马厩跑,夏侯杰在他身后怒道:“敢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回来!”
“我宁愿和唐泛一起死在外头!”他吼。
奔走半夜,他在聂家堡外一处密林追上唐泛,唐泛似是知道他会追来一般,隐在暗处,唯有双眸雪亮,冷冷对着他。
夏侯诚讷讷不敢近前:“其实银针上没有毒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唬我爹娘,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给我下毒。”
唐泛问:“如今南墙也撞了,可愿回头?”
夏侯诚道:“不回,我跟你一起走!我答应了师姐,我要护着你。”
唐泛腕上袖箭对准了他,道:“回头吧。”
他笃定唐泛不会伤他,往前一大步,短箭倏地擦过他左肩,带走他一大块皮肉,夏侯诚又惊又疼,捂着流血的肩膀不可置信,看着唐泛。
“你母亲说的有道理,”唐泛道,“你犯不着为了我名声尽毁,众叛亲离,那样你余生不会快活,我也不会,所以到此为止,回头,别再往前了。”
夏侯诚道:“不。”
他近前一步,又一支短箭,射中了他的小腿,他膝盖一软,踉跄跪地,眼泪在眼眶打转,委屈,不甘,想不明白。
唐泛心疼更甚于他,可神情冰冷依然,唐思怡生死未卜,西南危险重重,此行有去无回,他何苦还要带累一个,夏侯诚有家有父母,长辈疼爱,兄弟亲和,又何苦为他舍弃一切。
有些人同行半路已是莫大的奢望,一直走下去会折寿,他自问无福消受,从另一腕上褪下相思钏,扔到夏侯诚脚边,拔箭对准自己咽喉,道:“再不走,我还不如就地自尽,一了百了。”
他道:“这一次我看着你先走,不许回头,不然你看到的只能是我的尸首。”
夏侯诚捡起碎成两截的相思钏,转身,一瘸一拐往回走,伤心之下马都忘了牵,他此时方明白,唐泛这辈子都不愿再见他了。
他不敢回头,哭喊道:“唐泛,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一声声回**郊林,如野鬼泣肝胆,如孤魂诉衷肠。
唐泛缓缓垂手。
当初西南艳阳天里,那个满脸通红追在他后头喊“唐泛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的呆子,终是再也不见。
夏侯诚走远,唐泛攀上木鸢,不曾留意远处草丛耸动,恍若有野兽潜伏。
孔明宣装成叛军小兵,顺利混进了乐天城,到了成王府附近,看到把守的重兵。
他绕着成王府走了两圈,想起从前画地图时候,那个隐秘的狗洞。
也就是唐思怡,他心里默默记上一笔,值当本公子为她钻狗洞。
王府偏僻一处空房,唐思怡父女外加一个孟虎,成对角大眼瞪小眼,房门紧闭,外头动静全靠听,五天过去了,除了排兵布阵声,就是绿竹日夜的鬼哭狼嚎,今日清晨,绿竹的声音也断了,想是已经咽了气。
绿竹一死,接着就是他们仨,五天来唐思怡一直在想办法,然而手脚被缚,口被塞,除了和孟虎眼神交流,孟虎看不懂之外,她连个帮手都没有。
至于唐靖礼,唐思怡只当没有这个人,尽量不去看他,甚至有些庆幸口中堵了软布,免去了跟亲爹说话的尴尬。
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像是往这里来的,孟虎汗都下来了,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士兵提刀进来,冷漠看了三人一眼,先对准中间的唐思怡。
士兵挥刀,刀锋离她脖颈不到一寸,一声骨骼脆响,下一瞬唐靖礼愤起,挣脱手上束缚,一掌拍向士兵天灵盖,士兵来不及叫上一声,倒了地。
唐靖礼拾起他的刀,为唐思怡和孟虎解绑,唐思怡不由看向他左手腕,那里腕骨凸出皮肉,突兀的反扭。
她知道父亲练过缩骨功,然而这种功夫对于上了岁数的人来说已是大打折扣,不便再使了,而且他们手上缚的是牛筋绳子,越缩越紧,方才情急之下,唐靖礼是掰断了自己一只手腕,才救了她的命。
唐靖礼捂住左手,避开女儿目光,指指门外守卫背影,往右一点,再往左一点,孟虎一脸懵懂,唐思怡却点头。
房门打开一瞬间,父女两个同时一左一右,分别从背后掩住守卫口鼻,扭断了守卫脖子,将人拖进房间。
唐思怡将门原样锁死,造成三人还被关其中的假象,飞快指明一条路,说那里有个狗洞。
“高粱你比我我熟,”她对孟虎道,“带这个人逃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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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她道:“给……我爹治一治伤。”
她吩咐完,毅然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思怡。”唐靖礼叫了她一句,欲言又止。
“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跟上来拖累我。”唐思怡头也不回。
孔明宣体内蛊毒的母蛊还在郑管家和成王手上,她得找到这两人其中的一个。
她换了守卫的兵甲,低头猛走,光明正大穿过回廊,在内府花园,与另一名小兵相撞。
唐思怡点个头,往左让,那名小兵也跟着往左,她往右,那人将她堵在右。
唐思怡火了,凶悍抬头,愣住,仿佛在做梦:“孔明宣?”
孔明宣飞速低头,蜻蜓点水,吻了吻她,一拉她手:“走。”
唐思怡还没回过神,被他拉着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挣道:“母蛊……”
“母什么蛊。”孔明宣道,“叶正清在府门口点兵,有大动向,再不走我俩今日就得死在这里。”
“乖,”孔明宣道,“先走再说。”
乖你个头,唐思怡翻个白眼,要不是尚未脱险,真想捶死他。
城门已然被封,两人出不去了,只好退回,换了粗布衣裳,回了思故里暂避。
人死的死逃得逃,思故里静的诡异,小孔府的大门开着,被倭寇洗劫过,内里一片狼藉。
孔明宣卧房只剩了那张象牙大床,大概是因为太重了,搬不走。
昨日离去时谁能想到会有今日这样一番遭遇,两人握着手,面对面相觑,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饿吗?”孔明宣问她。
唐思怡摇头。
孔明宣满家里翻箱倒柜,找出自己从前的衣服,将身上那身脏臭衣服换了,唐思怡去往隔壁同换,等回来,孔明宣已经歪在**睡着了。
从临安到曲东府,最快也要半月的路途他日夜兼程,只用了七天,跑死了几匹马,然后又马不停蹄赶来乐天找人。
累到极点,心还悬着,听见细微响动,他睁了眼,似乎不大敢相信这般顺利就找到了唐思怡,他目不转睛,望她一阵,伸手道:“过来。”
唐思怡听话过去,挨坐在床边,孔明宣道:“上来歇息一晌,咱们去找白老汇合。”
唐思怡没动:“城外形势如何?”
孔明宣道:“北疆战事未平,分走一半援军,剩下一半援军三两日方能到,眼下全靠白老将军所剩无几的兵力在苦撑,以曲东知府赵大人为首的周围沿路各地大人,有力的出力,正分别发动府兵衙役、百姓里的壮丁,合力扛敌。”
他握住她手:“上来。”
她道:“陛下怎么会同意你来西南?”
孔明宣:“……”要命了这个问题。
他道:“你的陛下死要面子,我一小心逼了个宫。”
“那好,”唐思怡道,“我要找你算账。”
孔明宣:“……”
唐思怡一样样数:“冒死回西南,中了蛊毒不告诉我,骗我喝我爹的血,本来是不是还打算破罐破摔,利用冬祭之便,逼迫各位大人为成王进京开路,好让我彻底看清你的为人,厌弃了你?”
孔明宣:“……”
好大一笔账,一辈子够呛能还完,他垂眸,内心挣扎良久,道:“我是个杀人凶手,我想起来,我害死了自己弟弟和母亲,害我爹背负了二十年的冤屈,我配不上你。”
原来他不能说出口的苦衷是这个,她只觉心疼,道:“我比你更坏,我曾奉命对一人行刑,那人原本罪不至死,可我为了讨好顶头的掌事姑姑,只因那人是姑姑的死对头,我便给她灌了砒霜,看她因服毒焦渴,喝水喝到撑死,肠穿肚烂,血流遍地……”
“也就是从那时起你开始怕血?”孔明宣问。
唐思怡点头。
“那人是坏人吗?该死吗?”孔明宣再问。
“坏,是该死,”唐思怡道,“可不该我来杀,我还利用了她的死。”
“所以说我和你般配,恶人就该跟恶人纠缠,下地狱也好有个伴。”孔明宣起身,把人捞到**,“认命吧棠大人,你今生只能同我共沉沦了。”
唐思怡缩进他怀里,头枕着他胸口,手抱住他腰,摸到一硬物,提起来看,是个荷包,宝蓝绢,绣了鸳鸯,针脚不似绣坊出来的规整,一看就是姑娘闺阁里的活计。
唐思怡:“这是……”
孔明宣:“这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