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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宣无端打了个喷嚏。
王管家道:“一声想,两声骂,少爷,这是有人想你了。”
“这是少爷冷了,”孔明宣白他一眼,继续伺弄鹦鹉,“不是让你多陪大嫂和孩子,你怎的又来讨嫌。”
“那我也不能白领月钱不干活不是,”老王捧一领白狐裘,边道,“飞琼茶庄的周掌柜给您来了封信。”
孔明宣将狐裘草草披了,急急拆信,走前嘱咐过老周,唐思怡若是有风吹草动,务必及时汇报。
孔明宣看着信,双眉蹙起,唐思怡夜闯城门受伤了?谁伤的她?这档口不可能是成王,那么还能是谁,她好端端闯什么城门?难道是她自己故意受的伤?
她想干什么?旧伤好了吗就敢添新伤?还要命不要?
他这才走了几天,唐思怡就上房揭瓦了,孔明宣捶一记老王:“备纸笔。”
他要给唐思怡写信,骂她一顿,奋笔疾书,正写到“你给我安分守己”,鹦鹉叫了一声,巴巴朝着窗棂,老王去开窗,抓进来一只信鸽,脚上绑着信筒。
孔明宣:“……”
他的信还没写完,唐思怡的信先来了,开头就是“无需挂念,一切安好”。
他也得信!
孔明宣哼一声,接着看唐思怡在信里编,老王在旁细观,眼见他家少爷眉心舒展、笑逐颜开、羞红上脸。
老王好奇极了,隔桌踮脚偷看,只见了一句“一夜梅花发,窗前疑是君”,没等看完,信纸“忽”地被孔明宣收起来紧贴胸前,孔明宣瞪着他道:“出去。”
老王:“少爷,不用裁纸研墨了?”
孔明宣摇摇头,还能写信骗他,说明伤的没有看起来严重。
方才是一时情急冲动了,这会儿冷静下来,他将写了一半的信揉了,另写一封回给老周,将唐思怡给他的信妥帖收好,再无下文。
鱼传尺素,雁寄鸿书,那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该干的事。
孔明宣拎起信鸽走到窗前,塞进了鹦鹉笼,道:“给你找个伴儿。”
这是连信鸽都不打算还了。
鹦鹉兴奋看着比自己体型小上几倍的信鸽,扑翅欢迎,将信鸽吓得缩成了鹌鹑。
王管家眼睁睁瞅他家少爷缺大德,收拾了笔墨,道:“要不还是给棠大人回一封,让人等着总归不好。”
孔明宣道:“多嘴。”
他站在窗前看风景,道:“我爹呢?”
说谁谁到,孔瑜抱着老王几个月大的小崽子在驿站前摇拨浪鼓,那一张整日古板严肃的脸,罕见带着笑。
老王喜悦道:“相爷昨儿给小儿赐了大名,叫‘蕴’,王蕴,相爷还说,将来可以用‘山辉’给孩子立字,嘿嘿嘿。”
孔明宣道:“‘石蕴玉而山辉’,寓意心坚者则格美,挺好。”
“正是呢,”老王道,“少爷我再多一句嘴,就多一句,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寻常人像你这么个年纪,早就有一两个孩子满地撒欢儿了,你常年不在家,相爷总是一个人,他年纪大了,总有老的那一天,少爷你和棠大人吧,你们……唉,如果棠大人是个姑娘就好了,你不觉得你对相爷有点残忍吗?”
孔明宣道:“知道自己说话难听,为什么还要说这么多。”
老王:“……”
孔明宣道:“就算她是个姑娘,她也不会跟我在一起。”
老王:“为啥?”
孔明宣没答,垂眸沉思一阵,道:“或许我的确该找个人成亲了。”
“这就对喽,”老王高兴于他家少爷终于想通了,“少爷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给你安排,我路子可广了,我有个侄女家正好在临安,条靓盘顺不粘人,等到了以后我介绍你们……诶诶少爷你听我……”
孔明宣一把将他推出房门,清净了。
回头,鹦鹉将信鸽一顿**,对着它道:“孔明宣,我喜欢你。”
唐思怡训它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绿毛畜生当谁都是“孔明宣”,高兴了就是一阵乱叫。
扫及桌上装信的匣子,他目光缓缓柔软。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不南不北的关中地,客驿窗前的梅花正含苞待放。
唐思怡逛一日下来,竟比她练功还累,难为唐泛怎就如此热衷,她携夏侯诚入胭脂铺,里头站满了抢新品的妇人姑娘,一时只闻环佩叮当,娇香满室。
唐思怡拿出十二分兴致,捡一盒“雪里红”,在手背试了色,一贵妇凑过来:“哎呀,姑娘这颜色好看。”
唐思怡辗颜,软一些,媚一些,道:“也衬夫人的好肤色,夫人要试试吗?”
接着又围过来好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其中不乏当地守备军将领的家眷。
女子们扎堆,笑语嫣嫣,谈论起了胭脂水粉。
看的暗处的桩子打了个哈欠,腹诽郑首领小题大做,这哥哥一如既往不着调,有什么好跟。
唐思怡扇后抬眸,往成王府的暗桩所在看了一眼,与贵妇相视而笑。
传递消息,女子有女子的途径,在衣香鬓影,在簪环首饰,在巧笑倩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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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一月,唐泛卧床养病,处理公文,调戏孟虎,给法法当知心姐妹;唐思怡满城玩乐,悄然织网,教夏侯诚怎么调理唐泛。
相隔千里之遥,孔家父子抵达京都外郊,一名锦衣卫骑马飞速穿越人群,冲出城门,不敢耽搁一刻。
城外,本该速速进城的一行车辆忽然放缓,因为领头那辆,其中端坐的孔大少爷见了野地里的腊梅,兴致高昂,非要下车折花。
孔瑜肝儿疼,一国之相的威仪不要了,扯着嗓子吼:“都是秃头枝子,你折它干什么!”讨厌不讨厌。
孔明宣道:“供在房里暖香一烘就开了。”
言罢跳车钻入梅花林,才好的腿脚,还有点跛。
恰在此时,锦衣卫赶至,车前行礼,道:“陛下口谕,请孔相即可入中书内阁,共商国事。”
孔瑜眸光一紧,道:“出什么事了吗?”
锦衣卫道:“今日黎明,兵部收到八百里加急文书,匈奴三十万大军压境,边疆告急!”
众人闻之色变,周遭静的出奇。
绿毛畜生也感遭到压抑,惊惶尖叫。
这工夫,孔明宣已经把孔瑜不离身的官服捧了来,侯在车旁要给他爹更衣,王管家连忙着人卸来两匹马。
孔瑜由儿子侍奉换了官服,道:“让其他人先回家,你随为父一同入朝。”
孔明宣道:“是。”
孔瑜先行上马,回头看,孔明宣将扑腾的鹦鹉从车里拎出来仔细交给老王。
见面时他善解人意,没有问从不离孔明宣三步远的黄嘟嘟去了哪里,怕勾起儿子的委屈,怕儿子有委屈不敢向他诉。
孔明宣交代完了管家,听不见亲爹的动静,抬头,正对上孔瑜探视的眼睛,孔瑜道:“莫慌。”
孔明宣道:“不慌。”
举目望梅林,风吹过梅稍,冷意骤袭。
立冬已过,各地高官陆续进京为述职,顺道参加一年一度的冬祭,临近城门,道路拥挤。
孔明宣仰望那高大城楼,初迁来临安时还嫌弃过这里,此次归来,忽然有了归属之感,走过古玩街,路过丹青坊,和唐思怡相识不到一年,光景如昨,又仿佛历经了一生。
去时他乃红尘逍遥客,孑然一身心无挂牵,飘飘然要做天下第一富贵闲人,归来他幡然,带一身疲累,可同样,心亦被填的满满当当,有了所思所属,懂得了惦念为何物,只要一想到这世上有人如同自己惦念她那样,惦念着自己,便足以使他笑出来。
为这一点甜,万般苦也吃得。
行人里一瘦挑蓝裙身影款款,他呼吸一滞,还以为念想成真。
待人家姑娘回过头来,他看清脸,自嘲一笑,笑自己魔怔了,不再多作流连,他扬鞭打马,钻入无人小巷穿着走,把他爹甩在了身后。
孔瑜:“……”是不是欺负文臣不擅骑。
穆绍元也在述职的官员名单上,走时特来唐家小院辞过别,他信誓旦旦道:“棠兄交给我的事,我一定办到,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罢。”
唐思怡道:“一切就拜托润初兄了。”
“我到了临安,见到孔兄,棠兄可有话让我带给他?”
唐思怡抿唇不语,她接连去了两封信,两只信鸽都一去不回,一只可能是丢,那么两只定然就是孔明宣这货给扣下了。
不回信给她就算了,还扣她的信鸽,唐思怡道:“你帮我问问,他是人吗?”
穆绍元:“……”
另一边,夏侯诚家书里头三催四催,问夏侯诚何时带着唐泛归家。
“我不去,”唐泛道,“我出海,为何要经过你父母同意。”
“因为他们不仅是我父母,今后也是你的父母。”夏侯诚道。
唐泛动容,但还是道:“你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他不信夏侯诚父母会这么宽容。
“你就是把事情想的太悲观了,总以为自己不配得圆满。”夏侯诚道,“唐泛,你要信我,求你了,就当为我。”
该信他一次么?唐泛凝视夏侯诚,这个傻小子,眼睛里带着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
唐泛道:“那好,我就陪你回家走一遭。”
夏侯诚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拉着唐泛来找唐思怡,唐思怡问道:“当真想好了?”
唐泛道:“想好了。”
临走拉着妹妹不断叮嘱,说他留下的传信机关鸟坏了如何修,说睡觉不许再开窗,说看着法法少吃蚕豆,说自己去去就回。
废话一箩筐,该提的一句不提。
唐思怡道:“等我见了爹爹……”
唐泛拉上夏侯诚,撒腿就跑。
唐思怡:“……”
送走唐泛和夏侯诚,唐思怡给巫法法批假,命她去走亲戚,越偏僻越好,越远越好,法法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
唐思怡略略松口气,这下真的只剩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