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知道萨摩藩,但是对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听小西这么一介绍,赵成心中有了些底。小西接着道:“萨摩藩现任大名是战国大将岛津义弘的儿子岛津久保,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这家伙虽然不是天主教徒,但是对天主教很是向往,加上他们跟幕府的关系并不好,如果能得到外力支援,我倒是可以试试说服他出兵。”
“啊!如果能得到萨摩藩武士的支援,打起来我们胜利的把握就更大了。”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正是站在小西身后的志村,徐世被留在旅顺,只有志村带领一千骑兵跟赵成一起回来了。不能不说,志村在多次战斗中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骑兵将领,虽然一开始赵成心里有些膈应,毕竟来自后世,对倭人的感官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
自己的军队中有倭人大将,确实有些头疼,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当年唐军之中也有很多胡人将领,比如安禄山哥舒翰就是典型。但是这些胡人都能为唐军所用,只要是朝廷手里的快刀,那么你是什么身份并不是很重要。
就像是志村一样,只要为东江新军服务,那就是好刀。不管你是倭人也好,高丽人也罢,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只要能站在新军这一边,那就是战友,正所谓不拘一格,成大事不拘小节。
小西点点头对赵成道:“不错,大帅,志村说得对,萨摩武士的勇猛在整个倭国都是出了名的,如果他们能加入战斗,对阵敌军将会更有优势。”
赵成来回踱步,他在思考如何分兵,这一次行动至关重要,九州岛人生地不熟,虽然有消息帮忙,但作战的难度系数实际上大于山东,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国家的人,东江军一旦踏上九州的土地,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变成孤军,并且结合上次天草起义的经验,还要防备荷兰人一手。
赵成道:“水师已经被秦山带走一部分,既然这样,就让朴武郎带领剩下的水师伴随此次行动。这次我们在山东,又缴获了大量的火药还有不少白糖,足以支撑一次大型作战的使用,我会让李硕带领炮兵跟随行动,进行路上火力支援,朴武郎的任务就是要保证渡海作战的安全,并且寻找机会,歼灭荷兰炮舰。”
他接着道:“另外,我们这一次缴获了大量火铳不假,但是能装备的部队很有限,还需要对铳机进行替换,算上库存,我最多拿出两千杆,我再把志村的骑兵全部派出去,登陆部队保证至少三千人的规模,旅顺那边用掉了五千,还有全部水师加入,基本上就把我们现有的军队全部抽调一空,耽罗岛和皮岛的驻军加起来只有两三千人,兵力极度空虚。”
成玄道:“这样有些冒险了,这次九州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我们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赵成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险必须冒,我们不知道旅顺战役的规模会打到多大,我现在给高盛和王韬的物资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作战,可那些物资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就没了,我们也不可能得到来自朝廷的任何支援,虽然这一次跟登莱总兵黄蜚有了一些接触,但我们总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而且旅顺一战,也不可能将建虏的军事力量全部消灭,如果他们再发起一轮大规模工事,我们就会陷入到没有物资可用的境地,这更加危险。”
成玄道:“两线作战,尤其是在我们还比较弱小的情况下,每一步都不能错。我建议,此战恐怕非大帅领衔不可。”
“自然如此。”赵成道。他看了一眼小西,小西毕竟也是异常聪明的人,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西毕竟是倭人,两家现在是合作关系,赵成怕的是小西一旦成事,把东江新军给抛弃了,那不是白白给他做了嫁衣,当然,赵成心里也有底,没有东江新军,小西这件事情肯定办不成,如果他反悔,赵成也能把他收拾了。别看志村是骑兵副将,但是骑兵的中下级军官都是东江军旧部,现在只是在赵成的命令下于作战中听志村指挥,志村要想把他们变成私兵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西立刻道:“请大帅放心,我一定会精诚合作,绝不会有什么个人的想法,如果仅仅是驱逐幕府军,是不可能守住九州的,德川幕府不是傻子,一定会纠集兵力反扑,没了新军的支援,光靠萨摩藩和百姓,守不住,更何况还有荷兰人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存在。”
赵成点头道:“不错,小西先生果然有自知之明,我赵成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喜欢叛徒,如果背离新军的初衷,不管是谁,我一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志村在边上打了个冷战,这么多次战斗下来,他对赵成已经有了很深刻的了解,别看这个大明的将军非常年轻,但是杀起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么多建虏都败在了他的手下,他说话,真实性非常靠谱。
志村连忙躬身道:“请大帅放心,我一定谨遵大帅的命令。”
赵成道:“不仅如此,既然要联合萨摩藩和肥前藩以及再次发动民众,那么没点准备是不行的,知不知道这一次我为什么要多尔衮留下那么多铠甲兵器?”
成玄眼前一亮道:“大帅,这一招高明啊!”
原来,赵成在山东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件事情,既然要打九州,那么不加点料肯定不行。倭兵的铠甲装备跟垃圾差不多,除了铁炮和倭刀能拿得出手之外,那铠甲就跟纸糊的差不多,虽然倭国的大铠造型华丽,但是防御性真的不怎么样,因为本质上,大铠是竹子和铁的混合物,跟大明的棉甲没法比。而且倭国的弓箭也是个笑话,大弓还要立在地上才能发射,也是垃圾,如果把清兵的反曲复合弓给他们,战斗力将会成倍增加。
小西也反应过来了,方才他们在码头迎接赵成的时候,因为赵成去找王徵了,所以这接受物资和安顿将士们的事情就交给小西和成玄去做了。他们二人也没想到这一次赵成竟然从多尔衮手上搞到这么多好东西,如此一来,他们的军备物资大大增加,又可以支撑几场大战了。
但小西没想到,这些物资竟然是为了九州战略准备的。当年天草起义,起义军正是因为装备低劣才惨遭失败,如果这些装备给了起义军,幕府军恐怕要喝一壶了。
小西下拜道:“大帅,真是太感谢您了。有了这些装备,我们九州的天主教徒和百姓们要少牺牲很多啊。”
赵成道:“既然如此,你就尽快动身吧,我们回来的时候,多尔衮已经返回,估计这时候已经到了京师或者蓟镇附近了,京师的官兵是不敢出城追击的,恐怕清兵近期就会出关,然后返回自己的地盘,也就意味着他们路过旅顺的时间不远了,当然,他们进兵神速,返回的时候却因为有太多的俘虏而拖慢脚步,但不管怎么说,旅顺战役恐怕临近了,九州这边不能耽误,越快越好。”
小西道:“我知道了,我会先去萨摩藩进行接触,然后接应大军上岛。”
从战略上来看,在萨摩藩登陆应该是最安全的,因为天草起义的缘故,肥前藩现在是幕府的重点监控地带,所以虽然肥前藩距离耽罗岛最近,但是要想从肥前藩安安稳稳登陆怕是不行,而且在九州岛和本州相邻的海域,还有不少荷兰战舰巡逻,如果贸然前往这片海域,恐怕会被发现。
但是从九州的西南角登陆就要安全许多,至少萨摩藩这边不会出太大问题。
三日后,一艘洋船在海面上急速航行,小西就在船上,他的目标是萨摩藩。
萨摩藩,鹿儿岛城,萨摩藩其实是岛津家的别称,他的正式名字应该叫鹿儿岛藩,今日,大名岛津久保正在鹿儿岛城的大名府内做礼拜。岛津久保今年快五十岁的年纪,当年岛津义弘加入西军,在关原合战中和东军血拼,最终失败。不过德川家康并没有将岛津义弘处死,反而为了彰显他的大度,将岛津义弘给放回了自己的封地,只不过下了严格的命令,要求岛津义弘永远都不许扩张,本人也不允许走出自己的封地,否则幕府就会发兵讨伐。
岛津义弘只能吞下失败的苦果,最后抑郁而死。他死后,儿子岛津久保就继承了家主之位,到如今已经快三十年了。岛津久保十几岁继承家主,一直能安稳度过直到今天,只能说他具有比较高的政治智慧,虽然背负着对幕府的仇恨,但是岛津久保非常能隐忍,即便是幕府官员前来拜访,当然,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是查探他的虚实,岛津久保都能从容应对,让幕府的官员看起来他好像是与世无争,已经基本上废了。
所以德川幕府对岛津一直非常放心,岛津久保知道,越是心里憎恨幕府,就越要隐忍,萨摩藩太小了,虽然萨摩武士能打,但是整个萨摩藩的总兵力才区区六千人而已,这已经算是穷兵黩武的结果了,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萨摩藩的兵力不会超过五千人。
但即便如此,这些士兵当中的大部分都是足轻,真正能称得上精锐的萨摩骑马武士也不过一千多人,这就是岛津久保的核心力量。此次天草起义,当岛津久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是非常振奋的,他虽然还没有皈依天主教,但是他一直有这个想法。
一开始,他倒是非常想出兵支持天草起义的起义军,但是没想到幕府调集大军的速度这么快,还有荷兰人的战船帮助,萨摩藩虽然也有水军,但是水平还停留在在战国时代,战船上只有大筒,连像样的重炮都没有,如此火力,自然不可能跟荷兰人抗衡。所以岛津忍了一手,在天草起义的时候并没有出兵相助,眼睁睁看着天草起义失败。
当然,这不是岛津久保冷血无情,而是他实在没有这个实力,他也很庆幸自己没有卷入到天草起义当中,幕府一直想找个理由收拾他,如果卷入到天草起义之中,很可能现在萨摩藩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现在,萨摩藩还在,岛津久保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顾,至少,他暗中下令萨摩藩敞开大门,接受了不少天草起义中逃出来的败兵和难民,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一点力量。
今日,岛津久保刚刚走出内室,因为他信天主教这件事情极度机密,决不能让幕府的探子打听到消息,所以他一直都是在内室中偷偷做礼拜。包括萨摩藩的人在内,只有极少的亲近家臣知道这件事情,普通百姓和士兵是不知道的。
岛津刚一出来,忽然,一名家臣拦在了他的身前,半跪道:“大人,鹿儿岛来了一名贵客。”
“嗯?山田,你是说,城里来了贵客?我并没有邀请任何人,怎么会有贵客?不会又是幕府的人吧。”岛津久保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对于幕府,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可以说岛津义弘是被德川家康活活气死的,算是杀父仇人了,他怎么会有好脸色。
叫做山田的家臣是他的近卫头领,如果放在中原,那就是亲兵队长,是岛津久保非常信任的人,只听山田压低嗓门道:“是小西曼乔大人。”
“住口!”刚听到这个名字,岛津久保就厉声呵斥道。山田立刻闭上了嘴巴,岛津久保道:“这个名字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切腹谢罪吧。”
“哈衣,哇卡立马西大!”山田鞠躬道。
岛津久保指了指内室道:“我不能出去迎接,你把人带进来。”
“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