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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严阵以待上
    河间府衡水县,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县城外通过,县城早已经是残破不堪,城墙很多地方直接碎裂,就连城门也变成了碎片,城头的垛口更是残缺不全,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不仅如此,就在城门正上方的牌匾处,悬挂着一排人头,粗略看去,估计能有二三十个。

    

    城外,平原上一望无际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大量骑兵在队伍侧面来回奔驰,不时有马鞭落到队伍中间,激起一片哭喊声。

    

    这支队伍正是多尔衮的主力,在山东烧杀抢掠一圈之后,掳掠了大量的人口,按照多尔衮原先的目标,他们这一次来关内,要带走五十万人口,没想到这个目标完成得如此轻松,光是多尔衮在山东方向就拿下了三四十万人口,算上豪格和阿巴泰拿下的人口,别说五十万,估计能超过六十万。

    

    当然,多尔衮押送人口也是分批的,前几批已经陆续汇合,现在还有都类和刚阿泰等人落在后面,他们那里还有几万人口,如果能合兵一处,自己的目标就算是完成了。

    

    眼下,路过衡水县城的正是多尔衮的主力,裹挟的人口大约有二三十万,队伍浩浩荡荡,延绵不绝,前队已经到了衡水,后队还在山东境内等待启程。

    

    要说衡水县城,也是倒霉,前一波清军打草谷的时候,虽然骚扰了县城,但是并没有发起攻城战斗。很多民众也算是看出来了,如果按照以往的认知,建虏一来,他们就躲到乡下去,反而可能遭到掳掠,建虏这次就是冲着人口来的,不管你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在他们看来都是奴隶。很多城里人为了避难前往乡下,反而成了建虏嘴里的肥肉。

    

    这样一来,不少人干脆待在城里,闭门不出,心想着有城墙的庇护,建虏应该不容易打进来,至少自己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谁知道多尔衮根本不讲武德,看到返程路上的衡水县,心中不爽,干脆打下来算了,直接把重炮拉过来,对着城墙就是一阵猛轰。

    

    只能说,清军现在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完全离不开重炮了,重炮是真香,以往用人命填线攻城的方法实在是太愚蠢了,现在直接瞄准城墙开炮就完事了,像是衡水这种小县城,城墙本来就年久失修,根本不可能扛得住重炮的轰击,根本不用红夷大炮出战,光是大将军炮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一阵炮击之后,城门碎裂,清军杀进城内,城中数百明军根本不是对手,死的死,降的降,多尔衮下令将不愿意投降的文武官员全部杀死,人头挂在城门上,杀鸡儆猴。随即将城内洗劫一空,青壮人口全部掳走,老弱病残杀光了事,大军这才继续出发。

    

    望着残破的衡水县,还有身后无数的奴隶,多尔衮发自内心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啊,虽然这次在卢象升那里遇到了小小挫折,但是瑕不掩瑜,入关获得了巨大成功,回去之后,本王一定为你们所有人请功,你们都为我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

    

    多尔衮一说完,身后众将精神振奋,他们跟着多尔衮入关,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在清廷获得更好的前程,现在手里有这么多俘虏和战利品,再加上多尔衮美言几句,皇太极就是不想升,也要给他们升,不仅如此,还有丰厚的奖励。

    

    不仅仅是将官们兴奋异常,所有将士也是精神振奋,要知道,按照大清的规矩,这些尼堪带回去之后就会被分配到各个部落当奴隶,王公贵族自然拿大头,但是他们这些士兵也不是一无所有,多少也能分到一些奴隶。奴隶就代表着劳动力,家里的负担就能减轻很多了。

    

    很多人已经开始畅想回去之后的美好生活了,听见多尔衮一说,不少近卫直接就欢呼了起来,“睿亲王千岁!大清国万岁!”

    

    “睿亲王千岁!大清国万岁!”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传来,士兵们兴奋地举起双手,振臂高呼。被俘的民众听不懂满语,看见那些建虏士兵一个个涨红了脸,众人都是瑟瑟发抖,生怕他们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举动来。

    

    “殿下,奴才有个提议。”正当将士们欢呼的时候,忽然多尔衮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多尔衮扭头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汉军营李率泰。多尔衮现在看李率泰怎么看怎么顺眼,汉军营发挥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这不,拿下衡水县城,主要靠的就是李率泰的汉军营,架起大炮一阵猛轰,任务就完成了。

    

    多尔衮想好了,以后汉军营的规模也可以扩充一下,这不,这么多轻青壮俘虏,里面有不少都是明军士兵,这些士兵可以利用起来,再次输送进军队,反正明军欠饷已经成了常态,大清只要不欠饷,相信这些士兵会给自己卖力的,只要他们效忠大清,自己不介意给银子。

    

    最重要的是,别看现在汉军营在大清国的地位垫底,但是未来,只要是攻掠明国,汉军营的地位就会越来越高,也越来越重要,假如哪一天,大清要入主中原,汉军营反而会成为主力,满洲八旗就这么多人口,不可能到处分兵作战,打下的地盘越多,需要的兵力就越多,这一点只有汉军营才能办到,多尔衮已经预料到,未来,汉军营会不断扩充,最终成为大清国征服天下的主力。

    

    而满蒙八旗是大清国的上层建筑,他们的主要作用是控制汉军,这样一来,汉军势必会愈发重要,而汉军将领的态度,未来将会决定大清的政治走向。这个李率泰是靠着老子李永芳的恩荫上的位,理论上是皇太极的人,如果自己能争取一下,兴许以后会有很大帮助。

    

    “呵呵,李将军,有什么提议,不妨直说。”多尔衮笑道,态度非常有亲和力。

    

    李率泰也是一愣,很少见到多尔衮如此轻松的状态,他立刻道:“殿下,衡水可是有说法的。”

    

    “哦?什么说法?”多尔衮有些疑惑,虽然他算是华夏通,但是毕竟是外邦人,汉学学得再好,也不可能对旁枝末节的东西全部了解,衡水此地有什么说法,多尔衮还真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李率泰道:“奴才也是听阿玛说的,据说此地酒水极其有名。”

    

    “嗯?酒?”多尔衮道。众人一听这个,明显都不困了,所有满蒙汉将领都竖起耳朵听起来,也难怪,哪有武将不爱喝酒的,一方面是练武之人,新陈代谢快,另一方面,常年在外征战,说句难听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如果再不用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战斗的压力就太大了,所以上到将领,下至士兵,都爱喝酒。

    

    多尔衮也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李率泰躬身道:“据说,这里的酒有个独特的名字,叫做衡水老白干。这衡水老白干自古享有盛名。衡水酒有“隔墙三家醉,开坛十里香”之誉。据传,明嘉庆年间建造衡水木桥时,城内有家“德源涌”酒店,很有名望,建桥工匠常到此聚饮,饮后赞曰:“真洁,好干。”后取名:“老白干”。所谓“老”,是指历史悠久;“白”,是指酒质清澈;“干”,燃烧后不留水分。其味“闻着清香,入口甜香,饮后余香”。”

    

    李率泰这么一说,所有人立刻精神一振,没想到这里的酒竟然如此有名,众将口中生津,不少人直接吞咽起口水来,多尔衮也馋酒了,开战以来,多尔衮颁布了严厉的军令,行军打仗不准饮酒,现在战事告一段落,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听李率泰说完,多尔衮点点头道:“好,既然李将军提议,本王就允许,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咱们就一醉方休,只不过这酒水?”

    

    李率泰道:“请殿下放心,奴才早就派人去找了,眼下,应该有眉目了,这城内外有不少小酒坊,搞点酒问题不大。”

    

    正说着,忽然有一骑快马从远处奔来,李率泰心中一喜,指着骑兵道:“殿下,说曹操曹操到,想必是有回音了。”众人也是摩拳擦掌,想着晚上能痛饮一番,不少满蒙将领感慨,还是中原的花花世界好啊,要什么有什么,在白山黑水的苦寒之地,什么都没有,生活条件太差了,如果有可能,以后入主中原该多好。

    

    大家一边想着,一边等着报信兵前来,可是当骑兵近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变,李率泰更是目瞪口呆,这骑兵根本就不是他的人,而是穿着正红旗的铠甲,一身鲜红色的棉甲在军中显得非常亮眼,只不过此人铠甲外协,头上的钵胄盔也不知道哪里去了,风尘仆仆的样子跟志得意满的主力大军比起来极为别扭。

    

    李率泰心中咯噔一下,别说是李率泰,多尔衮也是一惊,正红旗,那是都类的人马,他们负责收尾,落在最后面,早几天自己就派人传令,让他们尽快来汇合了,看这个报信兵的样子,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多尔衮正要发问,只见那报信兵翻身下马,直接跪在了多尔衮身前,声泪俱下道:“殿下!殿下!固山大人遭到明军突袭,我们三个甲喇的弟兄,十不存一,固山大人也,也。”说到这里竟然再也说不下去。

    

    他说的每一个字,单独拎出来,大家都能听懂,但是放在一起,所有人都听不懂了,明军?突袭?十不存一?这还是满语吗?

    

    多尔衮脸色煞白,颤抖着问道:“都类,都类怎么了!”

    

    “固山大人他,他阵亡了!不仅如此,明军还将勇士们的首级割下,筑城京观。”那塘马伏地痛哭道。

    

    “啊!”多尔衮嚎叫一声,捂住胸口,在马上摇晃了几下,一头栽下马来。

    

    “殿下!殿下!”李率泰、明安达礼等人惊骇无比,几乎是从马上跳下来,冲向多尔衮,身边的卫士也是一起出动,涌向多尔衮身边。

    

    明安达礼眼疾手快,一把托起了多尔衮,多尔衮面色极为痛苦,额头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猛然,多尔衮大叫一声,噗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这才感觉胸口气血翻腾的状况消失了大半,整个人也缓过一口气来。

    

    李率泰大叫道:“大夫,快找军中的大夫来!”

    

    明安达礼等人手忙脚乱,拿出水壶给多尔衮喂了几口水,这才让多尔衮缓过神来。多尔衮摆了摆手,示意人群散开一些,然后对塘马招招手道:“近前说话。”

    

    那塘马战战兢兢爬到了多尔衮的面前,多尔衮上下打量一番,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棉甲也是残破不堪,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这才死里逃生,赶回来禀报。从这个报信兵的样子,多尔衮就知道,恐怕此人说的是实话,可是都类在后面好好的,怎么就被明军突袭了,多尔衮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登莱,难道说是登州的黄蜚出城突袭?虽然想不通这家伙怎么靠着步兵突袭都类的,可是除此之外,登莱的明军基本被他扫清了,不可能还有大股兵力能威胁到都类。

    

    多尔衮后悔异常,早知道就干掉黄蜚,拿下登州府,也不会有这个意外了,只是,登州府一万人马不到,都类手下满蒙汉兵力也有一万不到,双方兵力差不多,黄蜚就算是突袭,都类也不至于招架不住啊,而且骑兵打不过可以跑啊,最多也就是损失一些汉军步兵,没理由都类把性命搭上。

    

    多尔衮有气无力道:“是谁,是不是黄蜚?这家伙竟然有胆子出城野战吗?”

    

    塘马趴在地上道:“不,不是登州府的明军,他们是,是。”

    

    明安达礼勃然大怒,“混账!睿亲王问你话呢,到底是谁?”

    

    “是东江军!”塘马匍匐在地面上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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