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大帅,前锋回报,亭口镇方向有大量骑兵聚集。”赵成的军队继续南下,按照惯例,依旧派出不少骑兵在外围充当斥候,经过刚才的战斗,歼灭了上千敌军,将士们士气高昂,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等待着下一场战斗。
根据俘虏口中的情报,赵成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已经知晓,清军的兵力并不集中,而是分散在各处,并且多尔衮已经带领主力部队班师,所以目前在登莱的清兵都是后队,属于做收尾工作的兵马,规模和战斗力比起多尔衮的精锐都要差一些。
不仅如此,都类就是后队的主力了,他的麾下三个甲喇外加一些外藩蒙古兵和汉兵在登莱一带搜罗人口,按计划,这两日就撤了,只不过没想到会有东江军这个突变因素。
赵成刚刚带队出发没多久,就收到了前锋骑兵的禀报,说是在亭口方向发现了大量清军活动的迹象。
确实,当都类狼狈逃走之后,就立刻召集亭口和古城的人马前来汇合,加上平度一起,这几个地方的距离并不远,近的也就十几里,远的也不过二三十里,以骑兵的行动速度,两个时辰就能杀到。加上都类的严令,集结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所以赵成能知晓清军的动向并不奇怪。
听到骑兵的传话,赵成立刻看向高盛道:“高盛,把地图打开,都类逃回去,必然是不甘心,准备集结兵马跟我们碰一碰,那好,也省得我们去找他了。”
高盛立刻拿出地图,众将围拢在一起,赵成指着地图道:“清军长于野战,短于攻城,这是一般人的印象,实际上,经过时间的变迁,大家应该都有改变才是,最起码,根据我们多次交手的经验,清军已经不怕攻城战了。但他们印象中的明军,还是惧怕野战的,尤其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东江军的情况下。”
方才突袭都类,赵成一直没有把东江军的旗号打出来,所以可以想象,都类现在应该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可以得知,现在他肯定是气急败坏,想要找回场子,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集结部队。正好,利用他这个轻敌的心理,让建虏吃个大亏。
“你们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平度以南十五里,前面就是现河,现在是枯水期,现河本身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河,步兵都能直接趟过去,更不用说骑兵。但河水会严重迟滞进兵的速度,所以这一仗,我们要利用现河做文章。”赵成道。
众人面色严肃,纷纷朝赵成行注目礼,徐世毕竟是骑兵主将,经过几次大战,现在也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将领。从时间线上来看,从赵成穿越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可是这一年之间发生了太多,徐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卒,到现在的骑兵主将,成长非常迅速,但是战争年代,这样的情况并不稀奇。
赵成当然是熟悉我军军史的,我军历史上,快速成长起来的将领如同满天繁星,数都数不过来,不管是瑞金时期还是长征时期,十八九岁的连排长,二十岁的团长,二十多岁的师长,甚至还有寻淮洲这样的二十二岁的军团长。所以一个人的才能并不能简单的用年龄和经验来判断。
徐世立刻接话道:“大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说说看。”赵成问道。
“背水一战。以现河为依托,背水一战。”徐世道。
赵成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志村却打断道:“我滴还是有些不明白,河水不深,骑兵滴过去容易滴干活。”
赵成听着他这个太君口音,实在是很违和,要不是为了大计,从民族情感上来说,他是真不愿意跟小日子合作,但是没办法,小西对于目前的东江军来说太重要,放弃九州岛和对马岛的资源,赵成现在是万万做不到的。
志村虽然是小西的贴身武士,但是现在,他也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将领,跟倭国那种村战比起来,明清战争才是妥妥的高烈度战争,倭国内战,真正在战场上死亡的人并不是特别多,至少跟中原这种动不动几万、十几万的损失来对比,算不上什么。
所以志村也成长得很快,只不过,比徐世多出一项技能,他已经可以听懂不少汉话了,属于能听懂,但是说出来还有些困难的那种,但基本意思可以表达清楚。
徐世摆摆手道:“河水虽然不能完全阻拦骑兵,但是方才大帅说了,可以迟滞骑兵的速度,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平原野战,对于东江军来说并不陌生,但对于都类来说,他绝不相信山东任何一支明军敢跟他们野战,所以都类一定会集结全部兵力来复仇,而且他不来也不行,我们救出了这么多百姓,都类要是把他们丢了,回去怎么跟多尔衮交代。”
高盛和李祥等人都表示赞同,建虏贪婪,绝不可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徐世接着道:“这就给我们创造了有利条件,我军立刻抢渡现河,在现河南岸列标准的三段击,火炮居前,骑兵两翼掩护。以河水作为屏障,我军两翼没有纵深,骑兵想要侧击也不可能,只要拉开架势,那就是正面冲阵,如果对方有部分兵力绕后,那更好,骑兵在河中减速,我军半渡而击,简直就是活靶子,有胆子,他们就过来试试。”
“啊!妙!我滴明白了!”志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感觉中原的兵法实在是太奥妙了,相比于明国将领的智慧,自己国内的各种合战就跟过家家差不多,两个大名之间的争斗也跟儿戏一般。
实际上,倭国国内的战争总体来说在东亚乃至世界是能排得上号的,只不过在谋略方面,欠缺中原许多。只能说,倭兵强于个人战斗力,单打独斗或者小规模冲突的时候,倭兵较为强悍,可一旦涉及到兵法层面,倭国显然就要弱的多了。
赵成对徐世道:“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不过你的方案还能再加强一些。”
徐世立刻抱拳道:“请大帅示下。”
“谈不上示下,只是在你的基础上稍作改进,我们用半月阵来抵挡清兵。”赵成道。
“半月阵?”众人一声惊呼,一般来说,对付骑兵步兵最好用的肯定是方阵,方阵阵型厚,骑兵冲的散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但是越到后面,越是后继乏力。现在东江军的主力兵种是火铳兵,正常的三段击横排阵列应该最恰当,怎么大帅想起来用半月阵,这不太符合常理。
“我们的半月阵跟以往的半月阵有些不同,以往的半月阵是中间厚,两边薄,这是冷兵器部队的方法。我们直接把三段击的横排阵型摆出弧度,骑兵一分为三,志村,你的人一分为二,以五百人为一队,防守半月阵的左右两翼,有你们在侧翼,敌军骑兵就很难打过来。而徐世,你的一千人全部集中在半月阵的半圆之内,作为反突击的力量。”赵成道。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赵成不仅仅要防守,还要打防守反击。徐世道:“我明白了,就算是敌军真的从后方绕过来渡河,我的骑兵也能作为一支快速力量,进行机动。”
“不错,我们以不变应万变,把自己打造成一只刺猬,让都类不管从哪里下口,都要扎一嘴刺。”赵成收起地图道。
“得令!”众将虎吼一声,立刻分散到自己的队伍中。
很快,东江军便加快速度渡过了现河,正如赵成所料,现河的河水并不深,深秋时节,只要是学过地理的后世人都知道,我国境内河流的枯水期一般都是在十月份到来年的三四月份,北方的枯水期要比南方更长一些。
所以山东的深秋,现河、白河、胶河等河流全部进入了枯水期,正是这样,他们才能从容渡过现河。过了现河,赵成立刻下令列阵,都类的动作很快,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来了。
果然,东江军骑兵刚刚收缩到步兵后面,火炮还没有推到阵前,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轰隆轰隆的震动声。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报!大帅,建虏骑兵杀过来了,距离我军阵地不足十里!看样子,有三四千人。”
“来得好快。”赵成心中暗道。众人面色都是一变,这都类的报复心理果然很强,不仅如此,这次他算是全军压上了,总共三个甲喇,四千多人,被东江军干掉了一千,还有三四千人,岂不是所有人都来了。
赵成眺望了一下远方,然后转身对将士们道:“来得好,今天就让他们领教一下我东江新军的厉害,我东江军!”
“必胜!必胜!必胜!”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吼道。
“报!明军在现河边列阵!大约四五千兵马,骑兵大约千余人。”就在东江军加速列阵的时候,都类也收到了前方斥候带来的消息。他也没想到这支明军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渡过了现河,这倒是让都类吃了一惊。
一个甲喇章京凑上去道:“大人,这支明军的行动好生怪异,怎么不去管那些明国老百姓,反而继续向南,还在现河边列阵,貌似是等着我们?”
都类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些觉得不对劲,这支明军出现得非常奇怪,方才一阵混战,把自己的脑子都给放空了,又是热血上涌前来寻仇,现在细想,确实有问题。
首先是这支明军从哪里冒出来的,按理说,多尔衮领兵亲征登莱,登莱除了府城之外,外面成规模的明军已经被消灭了,大部分明军都是一触即溃,小部分敢于抵抗的明军也被全部斩杀,五千人,一个参将营,规模不小了,而且以明军将领喝兵血的习惯,一个参将营不可能这么齐装满员,甚至有两千骑兵,这恐怕是一个总兵的实力。
问题是,这支军队如果一直在登莱活动,不可能瞒得过清军斥候的眼睛,多尔衮的主力应该早就把他们扫荡了,如果是从登莱府城出来的部队,倒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清军劫掠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出城,现在就敢出城野战了?
再者,就是他们貌似不管老百姓,竟然就这么走了,继续往南,那是要去哪里?难道真要跟自己的军队死磕?都类也是打老了仗的将领,还从来没有见过一支人数上并没有太大优势的明军敢主动找清兵野战,这就显得很怪异。
都类回头看了看正在飞奔前行的队伍,该死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的大军都已经到了敌人面前了,现在双方距离八里都没有,这个时候撤兵,打都不打就撤兵,场子没找回来就撤兵,以后他都类还怎么在正红旗立足。
都类暗下决心道:“打,这一仗必须打,大清勇士不能退缩。”
轰隆轰隆,骑兵杀到了东江军阵前,正如斥候禀报的那样,明军已经摆好了阵势,等着开战,可是都类和众将一阵奇怪,面前的明军如假包换,确实都是明军打扮,可是他们竟然没有旗帜,都类他们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哪一部明军。
清军杀气腾腾,其实也很好理解,骤然遭受打击,损失了这么多人,不单单是都类在多尔衮面前交代不过去的问题,而是都类在正红旗都交代不过去的问题。
众所周知,清军八旗制度实际上就是部落联合,一个旗就代表着一个部落,包括所谓八王议政,那也是部落首领的商谈会。所以正红旗内部宗族亲属之间联系颇多,你干掉他一个甲喇,这个甲喇死掉的人跟其他甲喇很有可能是兄弟父子或者其他什么亲属关系,这种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不报。
“报仇!报仇!报仇!”三千多骑兵一阵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