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一出口。
金胖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楠姐眉头也微微蹙起，就连捂着脸的周彤都从指缝里投来不解的目光。
那边的王贵森转过身，带着胡天缓步走回来，脸上客套的笑容淡了些：
“张将军的意思是，几位有好法子了？”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法子自然是有了，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规矩说清楚。”
王贵森眯起眼睛：“将军请讲。”
我指了指西北角那面墙：“从这堵墙往后，但凡挖出来的东西，无论大小、无论贵贱，一律平分。我们六人，你们六人，各占一半。”
坑室里静了一瞬。
胡天脸色沉了沉，似乎想说什么，被王贵森抬手止住。
王贵森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将军怎么分，就怎么分。只是……”
他话锋一转：“山高路远的，总得有个时限吧？您若是花了几年工夫才挖到下一个坑室，小的觉得，还是我们自己动手更放心一点。”
他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光说不练假把式，想分赃可以，得拿出真本事来。
我心中冷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交叉在一起。
“用不了几年，我这个时间之内就能把墓墙打开！”
“十个月？”王贵森有点心动。
“十天！”
话音落下，坑室里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王贵森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重复了一遍：“十天之内，我把这面墙，连同墙后的甬道机关，一并给你弄开。”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
王贵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胡天更是直接“啊？”了一声，满脸的不可置信。就连我身后的楠姐、金胖子他们，呼吸都明显重了几分。
十三年对十天。
这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王贵森足足愣了五秒，才缓缓抱拳：“张将军……好气魄。不知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
“什么都不用。”我摆了摆手，“带我们原路返回，我需要准备点东西。”
王贵森眼神闪烁，最终点了点头：“好。”
......
折返回去的路比下来时显得漫长许多。
胡天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王贵森跟在他身后，一路上没再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金胖子几次想凑过来问我，都被楠姐用眼神制止了。
直到我们再次回到军事基地时，王贵森才停下脚步。
我瞥了眼他们手里的几杆明晃晃的土枪，说道：“王科长，我们的帐篷和物资......”
王贵森沉吟片刻，指了指基地里头一片干燥的空地：“我安排人搬进来，那边可以扎营。将军如果还需要什么工具和材料，尽管开口。”
“有劳了。”我点点头。
王贵森没再多说，带着胡天和那几个伙计转身离开。
他们一走，金胖子立刻憋不住了。
“我的小神仙！”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疯了？十天？你知道那墙有多厚吗？你知道后面有多少机关吗？南派那帮人用挖耳勺抠了十三年才抠了两个坑室！你十天？拿头去撞啊？”
楠姐也走上前，眉头紧锁：“亮子，十天之后若打不开，他姓王的怕是就有理由翻脸了。”
“太冒险了。”
“即便齐师爷在这儿，他也不敢应下这个口子。”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临时划给我们的区域，确认周围没有耳目，缓缓开口：
“嘿嘿～齐师爷如果在这儿，他当然不敢答应。毕竟，师爷跟胡天一样，都是南派......”
楠姐瞳孔一缩：“你该不会想？”
我看着众人，嘴唇轻启：
“炸药。”
两个字，轻飘飘的。
一堵墙而已，炸开就是了。
北派向来都是这么干的！
“你疯了。”
金胖子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那是古墓，底下结构不稳，万一炸塌了，咱们都得埋里面。”
楠姐也急道：“而且炸药从哪儿来？凭王贵森手里的几发土枪子弹？这点火药量你就想炸山？亮子，这事不靠谱......”
“谁说要问他们要了？”我看了楠姐一眼。
“那你自己变出来？”金胖子快哭了。
“呵呵。”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笑着对几人说道：“这地方，你们闻闻这空气里的味道。”
几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臭鸡蛋味儿。”
“辣根味儿。”
“臭胶鞋味儿”
大家依次开口。
我缓缓摇头，说道：“不不不，都不对，这他娘的是，农村老旱厕的味道。”
其实早在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这里的味道跟我们农村老家的旱厕味一模一样。
想必是因为这里头避雨又不通风，粪便常年又没人处理，导致的结果。
金胖子懵了：“所以呢，你要上厕所？”
我没搭理胖子，自顾自走到墙角，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把墙面上的一撮白色浮土，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就是它了。”我说道。
楠姐和金胖子不解，可高材生周彤眼前突然一亮，兴奋道：“硝、硝土？”
“对！”
硝土，就是人类或者畜生尿素分解后产生的氨气，常年的干湿交替外加蒸发离析，就会产生这种类似白色晶体的物质。
老话讲，一硝二磺三木炭。
这个“一硝”，指的就是硝土。
金胖子凑到我身边，捏起一点白晶体凑在鼻子下边闻了闻，不解道：“小神仙，这东西能炸？不像啊。”
我看向他：“当然不能，所以我们要...”
“熬硝！”
“熬、熬什么？”
“熬硝。”我重复道，“我们要从这些含氨的废物里，除杂提炼，炼制硝石。这是土法制炸药最基础的原料。”
高中化学课上讲过，这种最原始的硝土充其量算是含有大量杂质的硝酸铵，想要真正用作炸药，需要经历浸出、过滤、沉淀、浓缩等等一系列步骤。
当然了，我高中也没好好听课，如此冗杂的步骤当然不记住。
我准备用的法子，是杂志上看来的农村土法子——
直接用大锅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