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前面的马惊了,死活不肯走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胥吏,死命拽着手里的缰绳。
那几匹马不安的打着响鼻。
马蹄子在原地焦躁的踏着,连连后退。
根本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
“怎么回事。”
“好好的停下来干什么。”
林县令坐在青衣小轿里,被颠得七荤八素。
他满脸不耐烦。
一把掀开了轿帘。
极其刺鼻的血腥味,顺着冷风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
“呕。”
林县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直往上涌。
……
他赶紧用宽大的袖子捂住口鼻。
在一旁狗腿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走下了轿子。
“这到底是怎么......”
林县令的话刚说到一半。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死死的僵在了原地。
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
前方。
那条原本平坦的黄土路上。
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人间炼狱。
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全是死人。
火把的光芒照耀下,显得极其阴森恐怖。
……
有的尸体被从中间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尸体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呕。”
看着这一幕,林县令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手下。
扶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弯下腰,张开嘴就开始狂吐。
狼狈到了极点。
……
周围的那些胥吏和衙役也好不到哪去。
这帮人平时也就是在街上欺负老百姓。
哪里见过这种修罗场。
好几个人直接腿一软,跪在地上跟着狂吐起来。
甚至有人吓得连手里的腰刀都拿不稳了。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
吐了好半天。
林县令这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些人怎么会都是金钱帮的人。”
“他们怎么会死在这。”
“这到底是谁干的。”
“三当家呢。”
林县令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三当家在哪。”
“赶紧给我找。”
……
“这,好吧。”
听到县令大人的咆哮。
那些胥吏们只能硬着头皮,强忍着恶心。
举着火把,在尸体堆里战战兢兢的翻找起来。
用刀尖挑开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首。
生怕哪个死人突然诈尸跳起来。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山谷里的风越来越冷。
林县令的心也越来越沉。
……
“林县令。”
“您快过来看看。”
“您看一下。”
“这个是不是三当家。”
……
“嗯。”
林县令听到声音,心里猛的一沉。
他连滚带爬,跑了过去。
火把的光芒下。
一具尸体,已经惨不忍睹。
胸口开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大洞,前后透亮。
连里面的骨头茬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死状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这。”
林县令强忍着头皮发麻。
凑上前仔细看了两眼。
虽然尸体的面容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金钱帮三当家。
腰间还挂着一块代表身份的玉牌。
绝对假不了。
……
“噗通。”
看清了这一切。
林县令双腿一软,就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满是血污的泥地里。
溅起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浆。
……
“怎么可能。”
“这个真的是金钱帮的三当家。”
“这衣服,这玉牌。”
“错不了了。”
……
林县令坐在地上。
双手无意识的抓着地上的泥土。
眼神涣散,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像魔怔了一样。
……
“三当家可是第二境的武者啊。”
“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怎么可能会被人家杀害。”
“而且。”
“他还带着这么多人。”
“几十号精锐手下。”
“怎么连一个跑出去报信的都没有。”
林县令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第二境的武者连同几十号手下。
杀得干干净净。
屠鸡宰狗一般轻松。
难道这县城附近,藏着什么绝世老魔头不成。
就在林县令跌坐在地,一脸不可思议之际。
不远处。
人群的外围。
李头正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堂堂一个县令。”
“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跟匪徒勾结。”
“草菅人命,搜刮民脂民膏。”
“好在是山哥手段强大。”
“要不然这次,还真的着了你的道。”
“全城的老百姓都得跟着倒霉。”
“等着吧。”
“官匪勾结,必是死路一条。”
“早晚有人把你的命给收了。”
……
想到这里。
李头心里还是感觉到十分震惊。
甚至是一阵强烈的后怕。
“原来之前太小瞧山哥了。”
“原本只是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武者。”
“最多也就是有把子力气。”
“能打得过几个泼皮无赖罢了。”
“可是现在看来。”
“一点都不普通。”
“简直就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啊。”
“这金钱帮总舵的三当家,不仅自己是第二境武者。”
“还带着这么多人。”
“结果呢。”
“都挡不住山哥。”
“连一根毫毛都没伤到人家,就全军覆没了。”
“这种实力。”
“放在整个府城,绝对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李头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眼睛擦得亮,早早的跟山哥拉近了关系。
要是当初不开眼得罪了他。
现在躺在这泥坑里的,估计就有自己一份了。
……
另一边。
林县令并没察觉到不远处的李头有丝毫异样。
他还在地上坐着。
刺鼻的血腥味,和内心极度的恐惧。
快要把他逼疯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一把抽出旁边衙役的腰刀,冲着满地的尸体和黑漆漆的夜空。
无能狂怒的大骂着。
“该死。”
“真是该死啊。”
“究竟是哪个畜生干的。”
“敢在我的地盘上,杀这么多人。”
“这是没把本官放在眼里。”
“没把大乾的王法放在眼里。”
“查。”
“给我彻查。”
“若是被本县令查出来了,必然让他碎尸万段。”
“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