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伸出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一把按在发烫的高维碎片上。
“吃!”
掌心接触的刹那,皮肉直接碳化。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炸成一片乱码。
“警告!高维能量超负荷载入!”
“宿主肉身即将崩溃!”
苏墨死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双手死死抠住残片边缘,往自已怀里猛拽。
狂暴能量撞开他的皮肤。
伤口里渗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条条泛着金光的浆液。
撑不住?
苏墨冷笑。
识海里,那张暗金命盘转得快要冒火。
十万华夏苍生的民心愿力组成一座庞大碾盘,把这股外来的野马硬生生兜住。
碾碎。
剥离怨气。
融进骨血!
“苏爷!”
后方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团膨胀到极点的刺目白光没有炸开,反而迅速向内塌缩。
所有光线、毒气、冲击波,全顺着苏墨那双手,被抽进他单薄的胸腔。
八米高的怪物躯壳失去核心力量,发出一阵脆响,当场化成满地骨灰。
地下防区安静下来。
陈庚的配枪还举在半空。
张之维的拳头捏得死紧。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架破烂轮椅。
苏墨瘫在轮椅背上,仰着头,一动不动。
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经脉尽断、壮烈牺牲的时候。
苏墨缓缓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黑烟。
紧接着,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大厅里回荡着这道极不严肃的声音。
苏墨揉了把被熏黑的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妈的……有点硌牙。”
话音刚落,他体内传出一阵沉闷的骨骼爆响。
【伪仙之躯】在吞噬高维碎片后,直接跃升至第二阶。
原本千疮百孔的经脉被重新撑开,断裂处被暗金色生机一寸寸补上。
最让苏墨意外的是,两条废了十九年的腿,此刻竟传来清晰的酸麻感。
不是能站起来。
只是疼。
密密麻麻的疼,从脚趾尖一路钻进骨髓。
但这已经够了。
有知觉了。
“苏爷……你、你刚才把它吃了?”
无根生站起身,声音直打哆嗦。
张之维咽了口唾沫,后背发凉。
刚才那股威压,连他这个天师府首徒都压得喘不过气。
苏墨猛地反应过来。
坏了。
刚吃爽了,差点忘了保持人设。
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已刚才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嘴脸。
他收敛表情,眼皮微抬,用那双暗金瞳孔扫过全场。
“些许业障,强留在世间也是祸端。”
苏墨声音放平,故意压出疲惫。
“我便用这残躯,生吞入腹。”
“就当替这关外的老百姓,受一遭罪了。”
“关外的天,亮了。”
端木瑛跪在地上,眼泪砸进血泥里。
张怀义红着眼圈,单膝点地。
张之维低下头,双手抱拳作揖。
陈庚眼眶发热,摘下军帽,郑重敬礼。
身后几千名士兵,跟着齐刷刷立正。
没有人说话。
枪口垂下。
刀尖垂下。
满地残火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危机解除。
陈庚没有耽搁,立刻点齐人手。
“刘大柱!”
“带两个班,把里面那两扇密封门给我踹开!”
“搜查残敌!”
“是!”
刘大柱端着带血刺刀,带人冲到大厅尽头。
几个老兵合力,一脚踹开厚重铁门。
门板倒下。
没有枪声。
没有敌人反抗。
只有一股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防腐液味道冲了出来。
举着火把的刘大柱刚探进半个身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步枪“当啷”一声砸在铁板上。
“排长!怎么了?”
后面的新兵探头往里看。
紧接着,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陈庚大步走过去,推开人群往里看了一眼。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墨坐在轮椅上,拍了拍冯宝宝的手背。
“推我过去。”
冯宝宝推着轮椅,越过那些呆立的士兵,进入密封门后。
这根本不是地下工事。
这是人间地狱。
一排接一排泛着铁腥味的手术台整齐排列。
两侧铁架子上,摆满密密麻麻的玻璃大罐。
每一个罐子里,都泡着残缺不全的人体器官。
有东北汉子的手脚。
有女人的头颅。
最里侧的大土坑里,堆着几十具发黄白骨。
苏墨的目光落在那些骨头上。
全都很小。
全都是没长大的孩童。
刘大柱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膝盖一软,跪在那堆孩童骸骨前,双手捂脸嚎啕大哭。
新兵们红着眼,枪栓被捏得嘎吱作响。
风天养腰间的葫芦疯狂震动。
抗联英灵不需要他召唤,自行飘了出来。
十几个虚幻影子站在手术台边,看着那些残肢断臂,全都没有出声。
没有哭。
只有能把这座地下室点燃的怒火。
苏墨脸上那点装腔作势,这回彻底没了。
刚吞下高维碎片的痛快劲,被一扫而空。
他觉得肚子里那玩意儿更恶心了。
吃得太快。
就该把那头老东西一块块剁碎了喂狗。
“宝儿,推我上去。”
轮椅停在那堆孩童白骨前。
苏墨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块缺了一半的头盖骨。
很凉。
苏墨喉结动了一下。
他坐直身子。
“风天养。”
“在。”
风天养红着眼走上前。
“让英灵们把这里的游魂全收拢起来。”
苏墨声音很低。
“一个都别落下。”
“全装进你那葫芦里。”
“是。”
苏墨转头看向马本在。
“马本在。”
“苏爷,你吩咐。”
马本在抹了把眼睛。
“把这地方砸了。”
苏墨指着周围厚重的防爆钢板。
“墙里的钢筋,外头的铁皮,鬼子留下的装甲车。”
“全给我融了!”
马本在愣了一下。
“融了做啥法器?”
“不做法器。”
苏墨拍了拍轮椅扶手,直勾勾盯着地上那堆白骨。
“造灵车。”
全场士兵猛地抬头。
“把这里每一根铁,全敲成装骨灰的棺材和拉车底盘。”
“做大点。”
“做稳点。”
苏墨抬起手,指向南边山海关。
“老子要让全天下还活着的鬼子都睁大狗眼看看。”
“我们是怎么敲断他们的骨头。”
“接这些老乡回家的!”
刘大柱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抓起步枪大吼。
“砸!”
“把这魔窟给老子拆干净!”
“拆!”
几千号士兵眼底冒火。
手榴弹、炸药包、开荒锄,全用上了。
张之维抽出腰间铁锤,裹着金光,一锤子砸烂墙上的液压阀门。
唐门刺客不再玩阴的,拿淬毒匕首生生挖出承重墙里的钢筋。
这群人要把关东军耗费三十年心血建成的地下堡垒,彻底抹平。
苏墨由冯宝宝推着,退到防爆门外。
里面拆墙声震得钢板嗡嗡作响。
苏墨打开那张重新焕发光彩的暗金命盘。
代表七三一防区的因果线,已经被连根拔起。
但事情远没结束。
这满坑尸骨,不是一个死掉的山本长原能还清的。
关东军那几万放下武器的投降部队,还在长春大本营好好待着。
苏墨摸了摸重新恢复温度的双腿,嘴角扯出一个危险弧度。
想舒舒服服滚回岛国?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