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翻滚,腥气冲天。
药仙会教主的身躯在万蛊血池中迅速溶解、重组。
他并没有化作什么腾云驾雾的玄幻妖龙,
变成了一头极其恶心、亵渎常理的半人半蛊畸变体。
他那张还算正常的人脸被生生撑裂,皮肤下钻出密密麻麻的甲壳与复眼。
背部的脊椎向外撕裂,伸展出两只挂满毒液与烂肉的残破肉翼。
体型膨胀到了近三米,浑身流淌着腐蚀一切的黑水,一团由世间所有怨毒与脓疮拼凑而成的肉山。
“吼——!”
畸变体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
死死锁定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枯瘦身影。
它那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它,只要杀了这个人,
吞了他那具装过一国气运的肉身,它就能彻底化龙成仙!
“死!”
畸变体双翼一震,掀起一阵能把人骨头都吹酥的腥臭罡风,
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肉弹般,以极其迅速的砸向苏墨。
速度太快了,连唐门许新的毒针和无根生拔刀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面对这头挟裹怨念的怪物,
苏墨却静静地坐在那辆“履带越野太师椅”上,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还有闲心端起扶手旁焊着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浮沫。
就在畸变体那滴着毒液的利爪,即将踏入苏墨周身十米范围的刹那。
异变陡生!
畸变体身上那股足以融化金石的妖气与毒光,
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代表着这片神州大地意志的巨手,当头狠狠扇了一个大逼兜!
“噗——”
极其轻微的一声闷响。
就如同被人粗暴地拔掉了网线的电脑。
畸变体体内所有由“炁”、“咒”、“蛊”构成的能量,在一瞬被强行清零。
它感觉自已与地脉的联系,被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切断。
半空中的畸变体一僵,随后像一坨失去动力的死肉,
“吧唧”一声,
重重地砸在苏墨轮椅前三尺的烂泥里,溅起一片泥水。
不仅妖气全无,连它那庞大的畸变肉身,都在失去力量支撑后迅速干瘪、萎缩。
短短两秒钟,那头恐怖的怪物就退化回了干瘪瘦小、浑身是血的凡人老头。
药仙会教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茫然。
他想不明白,自已苦心经营百年、献祭了无数生灵换来的“仙人之力”,
为什么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队员们举着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有无根生和张怀义等人,眼生火热地看了一眼苏墨。
居然敢动用这片土地的力量来袭击他?纯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苏墨终于放下了茶缸。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着脚下苟延残喘、眼神溃散的教主,嘴角扯出极其冰冷的嘲弄。
“还搁这儿装大仙呢?”
苏墨的声音平淡如水,
“大人,时代变了。”
“现在,流行扫黑除恶。”
话音刚落。
一道质朴的身影,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苏墨身后越过,高高跃起。
是狗剩。
他赤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双脚,那张总是憨厚朴实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布满了属于这片土地的雷霆之怒。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沾满泥土的开荒锄,肉身蛮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锄刃之上。
“还俺娘的血——还我山河!!”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云霄。
开荒锄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狠狠砸下!
“咔嚓!”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干脆利落的骨裂声中,
开荒锄硬生生砸碎了教主的脊椎,
将这个祸害了西南百年的罪魁祸首,像砸碎一只臭虫般,死死钉进了腐臭的泥土里。
罪魁祸首,伏诛。
山谷里,那股盘踞的邪气失去了源头,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但苏墨紧锁的眉头并未松开。
教主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那几十个被救出来的孩子,虽然被冯宝宝护着,但他们枯黄的小脸上依然透着惨绿的余毒。
而这片被百年毒疮侵蚀的大地,依然在痛苦地哀鸣。
想要把这片死地救活,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