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华夏异人踏过搁浅的舰船,涌上滩涂。
沙滩上的血水,迅速浸透了他们的布鞋。
马本在双手死死压住矩阵加特林的击发摇杆,机匣内的齿轮疯狂咬合,成吨的子弹倾泻而出,将前方的日军掩体沙袋打成齑粉。
武当道士脚踏七星,长剑挥出青色剑气,斩断日军士兵的躯干。
散修异人们抛出的毒液陶罐,将钢筋拒马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日军残部端着刺刀发起的冲锋,转瞬便倒在血泊中,填补缺口的企图彻底破产。
苏墨坐在木制轮椅上。
冯宝宝推着车轮,碾过一把断裂的三八式步枪。
“喀嚓。”
木质枪托四分五裂。
苏墨的视线穿过前方倒塌焦黑的鸟居,死死锁定半山腰的浅间神宫。
神宫主建筑的歇山顶上,正向外喷涌着暗红色的地脉死气。
他的手向前重重一挥。
“‘燎原’,准备下地。”
苏墨声音冷硬。
“其余人,把外面的场子清干净!”
浅间神宫地宫深处。
一整面墙的命牌剧烈震动,接连炸裂,碎木屑落了满地。
几名大阴阳师死死盯着毁坏的木牌,呼吸急促,拔出腰间短刃,对着自已的手腕狠狠切下。
鲜血狂涌,浇灌在脚下的暗红色祭坛上。
周围数十名神官仰面倒地,肌肉极速干瘪,浑身精血顺着地面石板的凹槽,汇聚向法阵中央。
“为了帝国!”
大阴阳师发出凄厉嚎叫。
镇国大阵,启动。
浅间神宫后山的地表猛然震动。
一条三十米宽的深渊撕裂大地,冲天的黑瘴从底部狂喷而出,将晨光完全遮蔽。
沙滩瞬间陷入黑暗。
酒吞童子、大天狗、青坊主,身高数丈的巨型式神实体,伴随着刺耳鬼哭,顺着深渊崖壁爬出。
狂暴的阴气顺山坡倾泻而下,直逼滩涂。
这片阴寒领域将天地间的先天一炁完全排斥。
十丈高的青坊主挥舞巨手,一掌拍碎了滩涂前方的巨型礁石。
丰平双脚踩进泥沙,双掌猛推,一条纯阳火龙离手飞出,直奔酒吞童子头颅。
那巨妖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口浓重黑气,火光瞬间熄灭。
异人冲锋的脚步被硬生生逼停,法器砸在式神身上,全被那层粘稠黑气弹飞。
夏柳青连退三步,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脸上戴着怒目金刚神格面具,硬扛下大天狗一记风刃,面具表面竟出现细微划痕。
“他娘的,这帮玩意儿是虚的,炁打不透!”夏柳青咬牙骂道。
日军残部见状,立刻从沙袋后探身,举起轻机枪疯狂射击。
黑瘴制造出大片扭动的阴影。
三名身穿夜行衣的伊贺上忍趴在沙地里,心跳降至最低,顺着地面的黑影绕过正面防线。
三把淬毒忍刀无声探出,刀尖对准了无根生与许新的后颈。
刀锋距离皮肤仅剩一寸。
无根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腥臭。
没有预兆。
一名枯瘦老者出现在三名上忍背后。唐门太上长老眼皮微垂,看都没看这三个暗杀者。
他干瘪的手指夹着一抹淡紫色的气团,极其随意地向下一拂。
紫光擦过三人的脊背。
三名上忍身体瞬间僵死,准备结印的手停在胸口。
不到一秒,三个活人皮肉剥离,骨骼塌陷,直接变成三滩腥臭血水,渗入泥沙。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躲在后方松树冠上的日军特高课杀手脚底一滑,摔在坚硬的岩石上,骨折声沉闷。
这群华夏老者,出手不留全尸。
恐惧彻底摧毁了日军的心理防线。
天空中的百鬼大军似乎找到了目标,携着漫天黑瘴,朝高台上的苏墨扑来。
苏墨坐在轮椅里,从袖子里掏出半个发硬的系统馒头,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缓慢咀嚼。
一件宽大的旧道袍挡在了他的正前方。
老天师张静清越过轮椅,抬头直视上空的妖魔。
他摇了摇头,连护体金光都懒得外放。
他缓缓举起右手,食指单指向天。
他体内最纯粹的阳五雷气机直冲云霄,引爆了浅间神宫上方的整片空域。
黑瘴密布的天空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厚重的云层全部转化为闪烁电光的雷池。
刺目的白色雷瀑,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与天威,狠狠砸在浅间神宫的后山上。
没有厉鬼的惨叫。
巨型式神大妖在接触雷光的千分之一秒内,连同那半座山头,直接气化。
雷光散去,空中飘落着漫天白色的山石灰烬。
焦土散发着惊人的高温,空气因极度灼热而扭曲。
张静清双手背在身后,立于原地,狂风卷起他的道袍下摆。
看着前方夷为平地的白地,他发出一声冷叱。
“尔等小邦野鬼,也敢在雷法前称尊?”
“扑通!”
阴阳寮大神官们双膝发软,齐齐跪在滩涂的泥水里,眼神彻底空洞。
大日本帝国的终极底蕴,被人抬手一击,完全抹除。
无根生手里的酒壶停在半空,清酒洒了一手也毫无察觉。他眼角狂跳,看着那道苍老却顶天立地的背影,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他妈……是天灾成了精吧……”
山头虽被抹平,地宫深处抽离华夏龙脉的吸力并未停止。
武当宿老、唐门老门长等十余位绝顶高手默默向前,排成一个弧形扇面,严丝合缝地挡在外围。
张静清头也不回,大袖一挥扫清前方的残灰。
“去干你们该干的事。”
他声音低沉。
“外边这些垃圾,老夫们包圆了。”
苏墨咽下嘴里的冷馒头,点了点头。
冯宝宝握紧工兵铲木柄,推起轮椅。
狗剩将那把沾满泥土的开荒锄扛在肩上。
无根生回过神,拔出腰间的短刃。
这支特战队趁着老一辈杀出的绝对空档,径直越过封锁线,一头扎入浅间神宫地下龙脉核心的幽暗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