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心里乐了。
这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啊。
科学院刚成立,百废待兴,马本在的实验室就是个无底洞,再加上几十号异人张嘴吃饭,后勤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请他到会客室吧。”苏墨淡淡地说道。
所谓的会客室,就是团部旁边一间稍微收拾得干净点的土坯房。
当苏墨被冯宝宝推进去的时候,一个与这间屋子,乃至整个根据地都格格不入的身影,已经等在了里面。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脚下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身上散发着雪茄和古龙水的味道,坐在一张破旧的板凳上,却是一种坐在华尔街办公室老板椅上的傲慢。
他看到苏墨进来,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就是苏墨?”男人开口了,说的是一口标准的国语,但腔调里带着久居海外的疏离感。
苏墨没答话,只是示意冯宝宝把自已推到主位上,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水壶,给自已倒了一杯白开水。
这无声的轻视,让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叫钱通。”他主动介绍道,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
“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在南洋、在美利坚,我的名字,就代表着资本。”
他顿了顿,在等着苏墨露出震惊或谄媚的表情。
可苏墨只是端起搪瓷缸子,轻轻吹了吹水面的热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敲,资本?我还以为是共产国际来送温暖了呢。
苏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这套路,他上辈子在各种财经新闻里见得多了。
上来就给你画个大饼,告诉你他多牛逼,让你自惭形秽,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钱通见苏墨不为所动,有些意外,但还是继续说道:
“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听说了你们的‘异人军事科学院’,很有想法,也很有……潜力。尤其是在武器研发方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愿意投资你们。一百万,美金。现金。”
一百万美金!
跟在苏墨身后的张政委,听到这个数字,呼吸都一滞。
那是什么概念?足够把整个独立团从头到脚换装三遍,还能剩下大半!
钱通很满意张政委的反应,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他笑意更浓了。
“当然,我的投资,不是做慈善。”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我需要科学院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所有科研成果,包括你们那种‘符文步枪’的技术,必须由我独家代理,在全球范围内销售。”
"第一期,我先投五万美金,帮你们改善后勤。你们用科研成果的海外代理权做对价——只限非军用领域。后续合作,等双方建立了信任再谈。
"
他顿了顿,笑容温文:
"当然,第一期只是试水。如果合作愉快,后面的空间……很大。
"
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苏墨听出了第二层意思
"非军用领域
"这几个字,就是口子。只要打开了,后面军用、控股、技术独占,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钱通在赌苏墨会急于求成。
“我们合作,苏先生。用你的技术,加上我的资本和渠道,我们能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军火帝国!到时候,别说区区日本人,整个世界的战争规则,都将由我们来制定!”
他说得激情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黄金和权力在向他招手。
张政委的脸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这不是合作,这是赤裸裸地窃取国家命脉!他刚要开口怒斥,却被苏墨一个抬手的动作制止了。
苏墨终于放下了水杯。
他抬起头,透过满是裂纹的镜片,静静地看着钱通,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苏墨淡淡地问道。
钱通一愣,点了点头。
“你的‘钱’,太轻了。”
苏墨缓缓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它连我们战士脚下的一捧土都买不起,又怎么称得起我们为之奋斗的事业?”
“你……”钱通的脸色瞬间涨红,他没想到自已开出的天价,换来的竟是如此轻飘飘的羞辱。
“至于你说的控股权……”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在钱通看来,充满了嘲讽,
“这片土地上,唯一能‘控股’的,只有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你,算什么东西?”
“好!说得好!”张政委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差点当场鼓起掌来。
钱通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纵横商场多年,还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苏墨!你不要不识抬举!”
他猛地站起身,恼羞成怒地低吼道,
“你以为你们能撑多久?别以为我不知道,日本人已经联合了华北所有的商会,切断了所有通往你们根据地的运输线!不出一个月,你们连过冬的棉衣和治伤的消炎药都搞不到!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去跟你的人民交代!”
他以为这番话能戳中苏墨的痛处,能让他服软。
可苏墨只是重新端起了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交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钱通嘴角抽了抽:
"苏院长,你以为日本人只会用步枪和大炮吗?我在南洋听说过一些传闻,东京有一群穿白衣服的家伙,专门处理'不正常的事情'。你们这个'异人科学院'闹出这么大动静,迟早会引来那帮人。
"
“说完了?”苏墨又问了一遍。
钱通死死地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说完了!”
“宝宝。”苏墨喊了一声。
冯宝宝会意,默默地走到钱通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送客。”
苏墨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通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苏墨,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冯宝宝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剩下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身上有种能轻易捏死他的恐怖气息。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西装,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阴冷地说道:
“苏墨,你会后悔的。你会跪着来求我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客室里,张政委忧心忡忡地看着苏墨:
“院长,这下……我们该怎么办?物资封锁,这可是要我们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