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交流大会?!”
火德宗的丰平第一个从训练场上跳了起来,掌心“呼”地冒出一团烈火,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娘的,总算来了!天天在这儿上课种地,骨头都快生锈了!这次我非得打个痛快不可!”
“哎哟喂,丰平同志,注意你的思想作风!”
夏柳青摇着破蒲扇,拿捏着戏腔,眯着眼睛调侃道,
“咱们苏院长可说了,这叫‘交流大会’,是切磋革命友谊的,不是让你去跟阶级敌人拼命的。
点到为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去去去,你个老妖……老同志懂个屁!”丰平一瞪眼,顾忌着纪律硬生生把“妖人”两个字咽了回去,“上了擂台,拳脚无眼!谁要是敢留手,就是看不起我丰平!”
整个科学院,因为这一纸通知,彻底从前几天的学习氛围,切换到了摩拳擦掌的战斗模式。
那些新来的学员,更是个个跃跃欲试,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露一手,好在科学院里站稳脚跟。
苏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与其让这帮精力过剩的家伙私底下惹是生非,不如给他们一个正大光明的舞台,让他们把力气都使出来。顺便,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那个叫“狗剩”的年轻人,到底藏着多深的底。
交流大会的场地,就设在后山的演兵场。没有华丽的擂台,只是用白石灰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
苏墨坐在轮椅上,被冯宝宝推到场边的一棵大树下,无根生和张怀义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坐在他身边。
“苏老弟,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无根生拎着酒葫芦,笑嘻嘻地问道,
“真不怕这帮家伙打出真火,把你的科学院给拆了?”
“拆了,就让他们自已再建起来,就当是劳动改造了。”
苏墨淡淡地说道,
“不流点血,怎么能叫实战交流?”
无根生哈哈一笑,不再多问,饶有兴致地看向场中。
大会的规则很简单,抽签对战,输了的下场,赢了的继续,直到决出最后一个站着的人。
很快,第一场比试就开始了。
两个新来的散修异人跳进圈里,二话不说就打作一团。
一个使的是家传的八卦掌,掌风呼啸;另一个练的是铁砂掌,双掌漆黑如墨,势大力沉。
两人斗得是旗鼓相当,场面煞是好看。
接下来的几场,也都是些江湖上常见的路数,虽然激烈,但在无根生这帮顶尖高手眼里,却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没劲,太没劲了。”
丰平在场下看得直打哈欠,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上台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抽签抽到了一个名字——狗剩。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个默默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身上。
狗剩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他使得一手好硬气功,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人形的蛮牛。
“小子,我劝你现在就跪下认输!”
壮汉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嘣”脆响,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然待会儿拳脚无眼,把你打出个好歹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狗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场边的武器架旁。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一把刀,或者一杆枪。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狗剩看都没看那些寒光闪闪的兵器,而是从武器架最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我没看错吧?他拿了把锄头?”
“哈哈哈哈!这是来比武还是来开荒啊?”
“脑子有病吧这人!拿着劳动工具跟练硬气功的打?”
就连那壮汉,也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小子,你是来给爷我挠痒痒的吗?”
面对满场的嘲笑,狗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提着那把锄头,走进了圈子,然后,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不是任何门派的起手式,就是农民在田间休息时,拄着锄头的姿势。
松松垮垮,破绽百出。
“找死!”壮汉感觉自已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朝着狗剩直冲而去!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向狗剩的脑门!
围观的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狗剩头颅碎裂的血腥场面,一些胆小的女学员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
狗剩动了。
他的动作,依然简单得让人发指。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把手中的锄头,往前轻轻一递。
那动作,就像是在田里看到了一块碍事的石头,要把它随手扒拉开一样。
锄头的木柄,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壮汉冲来的手腕关节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壮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已那条使不上半点力气的手臂,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关节……脱臼了?!
怎么可能?!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哄堂大笑的众人,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场边的无根生,原本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看到了吗?”
他猛地抓住苏墨的轮椅扶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不叫招式!这叫‘理’!顺着人身的筋骨脉络,顺着力道的流转方向,他根本没用力,只是在最正确的时间,把锄头放在了最正确的位置!那壮汉是自已把自已的关节给撞脱臼的!”
张怀义也是一脸的凝重,死死地盯着场中的狗剩,喃喃道:
“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将一身的本事,化入最平凡的农活之中。这小子,是把‘劳动最光荣’这几个字,给练进骨髓里了!”
苏墨心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
场中,那壮汉不信邪,怒吼一声,换了另一只手,再次攻了上来。
狗剩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手里的锄头换了个角度,轻轻一引,一挂。
“咔嚓!”
壮汉的另一条手臂,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接着是腿。
无论壮汉用什么招式,是拳是脚,是撞是踢,狗剩永远都是那简简单单的一锄头。
或点,或拨,或引,或带。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壮汉,就跟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浑身上下的关节,全都被卸了下来,只剩下一张嘴还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狗剩,从头到尾,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没变过,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壮汉,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似乎对自已刚才做了什么,也有些不太明白。
他扛起锄头,走下场,留给全场一个朴实无华的背影,和一地惊掉的下巴。
交流大会,因为这一场匪夷所思的比试,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再也没人敢轻易上台了。
开什么玩笑,跟一个能用锄头把人拆成零件的怪物打?那不是找虐吗?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警戒的战士,匆匆跑了过来,在张政委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政委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苏墨身边。
“院长,山下来了个人,指名道姓,要见您。”
“哦?”苏墨问道,“是什么人?”
“他说……他是从海外回来的散修,听说了科学院的名头,特来投奔。”
张政委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说,他能解决我们现在最缺的东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