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院成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飞遍了秦岭周边的山头。

    

    这下可结结实实地捅了马蜂窝。

    

    独立团的村口哨卡，头一次迎来了比鬼子大扫荡还要密集、且成分极其复杂的人流。

    

    这些人，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奇形怪状。有背着个半人高的大葫芦，走两步就灌一口酒的；有扛着把九环大刀，大冬天光着膀子露着胸毛的；更有甚者，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干瘪老头，身后竟然跟着一具走起路来“咯吱”作响、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

    

    这阵仗，把站岗的年轻战士吓得差点当场拉了枪栓。

    

    “干什么的？站住！口令！”战士紧张地端着汉阳造，枪口微微发颤。

    

    那赶尸的干瘪老头一甩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操着一口浓重的津门腔：

    

    “嘛口令啊，八路同志！我们是来投奔革命的！听说你们这儿有个神仙开的学校，包吃包住，还教打鬼子的仙法，是不是真的啊？”

    

    他身后的僵尸很配合地张开嘴，喷出一口白毛汗般的尸气，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也在表示赞同。

    

    战士脸都绿了，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退后！再不退后我开枪了！”

    

    陈庚旅长和张政委站在团部的小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那条乌烟瘴气、越来越长的队伍，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老张，这帮人……这帮人能算是‘抗日群众’吗？”陈庚旅长狠狠地嘬了口老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我怎么瞅着，倒像是从哪个黑风寨里跑出来的土匪开大会。”

    

    张政委的表情也很严肃：“成分太复杂了。江湖草莽，快意恩仇惯了，无组织无纪律。要是都招进来，别说打鬼子了，他们自已别先在咱们食堂里火并起来，就算烧高香了。”

    

    “那怎么办？苏墨同志那边怎么说？”

    

    “我去问问院长的意思。”张政委掐了烟，快步走向苏墨的小院。

    

    苏墨正坐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和一个白面馒头。科学院一成立，他的伙食标准名正言顺地提高了，系统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签到馒头”总算能有个合理的出处。

    

    听完张政委的担忧，苏墨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政委，这事儿不难办。对付魔法，就得用魔法；对付流氓，就得用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递了过去。

    

    张政委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大字：《华北军区第一异人军事科学院招生简章（试行版）》。

    

    “招生简章？”张政委愣了一下。

    

    他往下看去，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上面，没写什么“寻仙问道，与天同寿”，也没提什么“神功秘法，天下无敌”。

    

    第一条，用最大号的字写着：【思想端正，拥护组织，有为人民服务的坚定决心。】

    

    第二条：【凡投考者，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思想改造与劳动学习，考核通过方能成为预备学员。】

    

    第三条：【本院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学员需背诵并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个人服从集体，下级服从上级。】

    

    ……

    

    最十斤，布一匹。牺牲按烈士标准抚恤。】

    

    张政委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苏院长，这……这能行吗？”他有点不确定地问，“这帮江湖人，过惯了刀口舔血、大碗喝酒的日子，能受得了这个约束？”

    

    “受不了的，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苏墨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科学院不是土匪窝，更不是收容所。我们培养的，是能打胜仗的革命战士，不是供起来的江湖大爷。把这个贴出去，愿意留下的，再进行下一步筛选。”

    

    这张简章一贴到村口的大槐树上，山下的队伍当场就炸了锅。

    

    “什么玩意儿？还要思想改造？老子杀鬼子全凭一腔热血，改造个屁！”一个使板斧的壮汉当场就把斧子往地上一砸，震起一圈尘土。

    

    “还要劳动学习？我这双手是拿刀杀人的，不是拿锄头种地的！”

    

    “一个月才一块钱？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在城里给人看场子一天都不止这个数！”

    

    不到半天功夫，山下那条长队就骂骂咧咧地走了一大半。剩下那些没走的，大多是些走投无路、身负血海深仇，或者真心想找个正道出路的散人。

    

    人虽然少了，但风气，一下就正了。

    

    可人是留下了，下一步的“摸底考试”又成了难题。

    

    特战队那帮老队员，现在一个个都挂上了“教员”的头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院长，这摸底考试，交给我！”火德宗的丰平拍着胸脯，掌心冒着炽热的火苗，“我给他们来个‘火中取栗’，谁能在我手里撑过三招不被烧秃噜皮，就算他合格！”

    

    “粗俗！太粗俗了！”夏柳青摇着破蒲扇，一脸不赞同，“打打杀杀的，怎么能看出心性？应该考校定力！老头子我用神格面具扮作绝世美女，谁能坐怀不乱，方为大才！”

    

    “都给我滚蛋！”苏墨听得脑仁直抽抽，直接一句话把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全给怼了回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外面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稳定的炸药桶。考试的目的，绝对不是看他们有多能打，而是看他们听不听话，脑子正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