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迎接首长的到来,整个独立团都快把陈年老底给翻出来了。
打扫卫生的,布置会场的,准备汇报材料的,一个个都跟上了发条一样。
最忙的,还要数夏柳青。
他被张政委委以重任,负责排练一个“军民鱼水情”的欢迎节目。
这可把夏柳青这老戏骨给美坏了。
他当即就把“神格面具”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前一刻,他还是个颤巍巍的老大娘,抓着陈庚旅长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鬼子暴行,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下一秒,他又变成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摘了朵野花,非要往张政委的枪口上插,嘴里还喊着“解放军叔叔辛苦啦”。
他一个人,一台戏,演得是活灵活现,把独立团这帮大老粗领导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人才啊!这是咱们队伍里不可多得的文艺人才!”张政委一拍大腿,对夏柳青同志的业务能力给予了高度肯定。
夏柳青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感觉自已的人生,总算是走上康庄大道了。
外面锣鼓喧天,苏墨的院子里却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苏墨坐在桌前,桌上是十几个白惨惨的馒头,他却一个都咽不下去。
他的脸,比馒头还白。
冷汗顺着额角,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系统,再来一次!最高级别!把剩下的馒头全给我当燃料烧了!”
他心里在咆哮。
就在刚才,他用模拟器对第二天的视察,进行了上百次推演。
结果,无一例外。
每一次,都以首长被刺身亡,血溅当场告终。
刺客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有伪装成欢迎群众,握手时弹出毒针的。有在茶水里下无色无味剧毒的。最惨烈的一次,刺客直接引爆了埋在会场下的炸药,所有人一起上了天。
但真正让苏墨遍体生寒的,是模拟器最后用血色大字打出的警告。
【警告:真正的致命威胁,并非来自外部。】
【刺客,就在迎接的队伍之中。】
“内鬼?”苏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模拟器没有给出具体名字?
苏墨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原因。
因为在最后几次模拟中,刺客发动的瞬间,整个会场都被一种诡异的奇门阵法笼罩了。
那是日本比壑忍中最高阶的“天机屏蔽”!
在他那仅靠“白面馒头”驱动的低级模拟画面里,刺客的脸就像是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他只看到首长倒在血泊中,却根本看不清凶手的脸。
更要命的是,为了推演到这一步,仓库里最后几百个馒头已经消耗殆尽,他连再开一次模拟去试错的“燃料”都没了。
他现在就像是在玩一个现实版的“谁是卧底”,而且是被蒙着眼睛玩。
赌注,是所有人的命。
这范围可就太大了。
明天要去迎接首长的,有独立团的干部,有特战队的成员,还有从老乡里选出来的代表,谁都有可能。
这里面,谁都可能是那个隐藏的刺客。
他现在就像是在玩一个现实版的“谁是卧底”,赌注,是所有人的命。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
苏墨猛地站起身。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找出那个内鬼上,必须准备一个万无一失的后手,一个最终保险。
他必须准备一个万无一失的后手。
一个……能绝对保证首长安全的,最终保险。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口许久未用的大黑锅上。
……
第二天,清晨。
通往独立团的山路上,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一辆车,缓缓驶入驻地时,早已等候在此的陈庚、张政委,立刻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面容和蔼,眼神却无比锐利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首长好!”陈庚和张政委激动地敬了个军礼。
首长笑着和他们握了握手,目光却越过他们,投向了他们身后那支队列整齐,但气质却千奇百怪的队伍。
那就是“燎原特战队”。
首长的目光在队员们脸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那个一脸玩世不恭,却眼神深邃的无根生。
看到了那个一脸苦大仇深,站得笔直的风天养。
看到了那个提着红漆桶,随时准备刷标语的郑子布。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队伍最前方。
一个年轻人,坐在一张简易的轮椅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怀里还抱着个大馒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
正是苏墨。
为了应对刺杀,他昨晚模拟了一夜,榨干了最后几百个馒头,整个人被掏空,站都站不稳。
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只能靠轮椅代步。
首长看着苏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没理会旁边急着汇报工作的陈庚,而是径直走到了苏墨面前。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位身居高位的首长,竟然主动伸出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你就是苏墨同志吧?久闻大名啊。”
苏墨受宠若惊,赶紧放下手里的馒头,想要站起来,却被首长一把按住了。
“坐着,坐着,你的情况,我听说了。”首长亲切地说道。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在苏墨的轮椅周围瞅了瞅,最后,用一种让苏墨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语气,问了一句:
“对了,苏同志,你的锅呢?怎么没带来?”
苏墨:“……”
我敲!
这名声都传到延安去了?
我“锅铲仙人”的名号,这是要响彻全中国了?
苏墨的内心在疯狂吐槽,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报告首长,锅……锅在后勤放着呢,刷洗保养。”
他总不能说,为了防止意外,他已经让马本在把那口大黑锅埋在了会场正下方,随时准备启动“绝对唯物领域”吧?
就在这时,苏墨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欢迎的人群里,一个负责端茶送水的女战士,看到首长正和自已亲切交谈,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不是激动,也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淬了毒的尖刀般的怨恨。
找到了!
苏墨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