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啊啊啊!给老子起!”
吕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浑身肌肉虬结,终于从土里,把自已给“拔”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状若疯魔,一双眼睛红得渗人。
被一个傻丫头一铲子拍进土里,这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侮辱!
他要报仇!他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撕成碎片!
“如意劲·疯魔杀!”
吕慈爆喝一声,准备催动自已最强的杀招,杀光这帮人。
然而,他吼了半天,身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股往日里随心所欲、摧枯拉朽的劲力,此刻像是死在了娘胎里,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杳无音信。
他感觉自已,就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池的玩具。
空有一身蛮力,却再也放不出“技能”了。
“怎么……回事?”吕慈彻底懵了,脸上狂暴的表情凝固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那个傻乎乎的女孩,正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然后,冯宝宝伸出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吕慈那一百八十多斤的、充满爆发性肌肉的身体,在冯宝宝手里,轻得跟一根稻草没什么两样。
“放……放开我!”
吕慈惊恐地挣扎着,可他那点蛮力,在冯宝宝面前,就像是婴儿的啼哭,软弱无力。
苏墨在张怀义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缓地,从溶洞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被冯宝宝拎在半空中的吕慈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道裂纹的平光镜。
镜片后的眼睛里,古井无波。
“听说,吕家的如意劲,专破护体炁劲,挺狂?”
苏墨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扫了一眼被吓得噤若寒蝉的吕家众人,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来几个人。”
“给咱们的吕少爷,松松骨。”
“松骨”这两个字,从苏墨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王蔼与吕慈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褪尽了血色。他们毫不怀疑,对方口中的“松骨”,绝不是什么按摩推拿。
王蔼被无根生制住,脸色惨白。
他看着苏墨,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苏先生,有话好说。我们……我们承认,这次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赔偿!要钱,要法器,要什么都行!只求……只求你们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那个能让异人变回凡人的诡异黑锅,那个能一句话就让人跪地忏悔的恐怖妖术,还有那个扛着铁铲,纯靠蛮力就把吕家疯狗拍进地里的傻姑娘……
这帮人,已经超出了他对异人世界的认知。
他们不是妖人,他们是怪物。
跟他们作对,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杀了你们?”
苏墨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地笑了一声。
“王少主,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费力还不讨好。”
他慢慢踱步到吕慈面前,伸出手,像安抚一头暴躁的牲口,轻轻拍了拍对方那张因屈辱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杀了你们,四大家族剩下的老家伙们,还不跟我们拼命?到时候异人界内耗,血流成河,最高兴的,不就是山那边的日本人吗?”
苏墨的语气很平静,却让王蔼心头一紧,他似乎抓到了一线生机。
“现在是国难当头,我们都是中国人,应该一致对外。内部的这点小矛盾,小摩擦,怎么能上升到打打杀杀的层面呢?这不利于团结嘛。”
王蔼听着这番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不杀就好,不杀就好。
只要不杀人,什么都好说。
然而,苏墨话锋一转,是让两人遍体生寒。
“所以,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我觉得,不能简单地把你们的命拿走,太浪费了。”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让王蔼和吕慈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弧度。
“你们的问题,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思想上的。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脱离群众太久了,脑子里全是封建糟粕、个人主义。这是一种思想上的顽疾,是病,得治!”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同样一脸懵逼的三十六贼和八路军战士,朗声宣布道:
“我决定,就在咱们独立团,成立第一期——‘异人思想改造学习班’!”
“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这些思想上走了弯路的‘同志’,深刻认识自已的错误,彻底改造自已,让他们早日回到人民的队伍中来!”
“思想……改造……学习班?”
所有人都被这个新名词给搞蒙了。
唯有张政委,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两眼放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看向苏墨的眼神里,满是“知已”的激动。
“苏顾问!这个提议好哇!太好了!对于这些犯了错误的同志,我们不能一棍子打死,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要用我们先进的、革命的思想,去教育他们,感化他们!这才是我们队伍的先进性所在!”
苏墨对着张政委,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他指了指端木瑛,说道:“这位端木瑛同志,在思想工作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和丰富的经验。我提议,由她担任我们学习班的班主任,负责学员的‘深度辅导’。”
端木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墨的意思,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只曾篡改灵魂的红手,再抬头看向王蔼和吕慈,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温和、却让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用【双全手·灵魂工程师】来帮助学员“深度剖析自我、深刻检讨灵魂”,这业务,她确实熟。
“再由我们经验丰富的张政委,担任学习班的辅导员,负责日常的教学和纪律工作。”苏墨补充道。
张政委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保证,不出一个月,让他们一个个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王蔼和吕慈听着这俩人一唱一和,整个人都麻了。
他们宁可被当场打死,也不想进这个听名字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学习班”!
然而,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
第二天。
独立团的操场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群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战士,正在进行日常操练。
而在操场的一角,几十个同样穿着灰色军装、但明显气质不符的人,正蹲在墙角,人手一本小册子,大声地朗读着。
“……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领头的,正是吕慈。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吕家疯狗,此刻被剃了个瓦亮的青皮,蹲在墙根下,一边念,一边在膝盖上铺开的本子里,奋笔疾书,表情扭曲。
本子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我的检讨》。
不远处的临时土台上,王蔼的待遇则更上一层楼。他被几个战士“搀扶”着,手里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稿纸,对着台下上千名战士和闻讯赶来的老乡,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调子,进行着公开演讲。
“我……我叫王蔼,我……我是个罪人……我从小锦衣玉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嘴里吃的每一口饭,都……都沾满了劳动人民的血和汗……我错了,我深刻地认识到了我的剥削阶级原罪……”
每念一句,他的脸就涨红一分。
台下的老乡们听得义愤填膺,一个刚分到地的老农直接脱下脚上的布鞋就扔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
“打倒地主老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口号声此起彼伏。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一万倍。
这不叫杀人,这叫诛心。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这些世家公子的脸面和尊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碎,最后,还要让他们自已捡起来,说一句:
“踩得好!踩得对!我以前就是个混蛋!”
诛心。
实在是太他妈的诛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