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想动，却发现自已动不了。
他就像个幽灵，飘在半空中，只能看，不能说。
这是……记忆？
茧里的记忆？
下方的画面中，那个道士正在对少女说话。
“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道士的声音很苍老，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名字，也没有灵魂。
“这次……是最后一次尝试了。”
道士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
“如果失败了，你就……忘了吧。”
“忘了我是谁，忘了你是谁，忘了这一切。”
“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或许……才是最大的福气。”
画面一转。
场景变了。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周围全是尸体。
不是普通人的尸体，是异人的尸体。
他们死状凄惨，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炁。
而那些炁，全部汇聚到了祭坛中央的少女身上。
少女痛苦地尖叫着，身体在光芒中不断破碎，又重组。
“不够……还不够！”
那个道士在祭坛边疯狂地嘶吼，
“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天道不容？！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能承载‘仙’的容器！为什么这么难？！”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劈碎了祭坛。
道士被劈飞，大口吐血。
少女倒在废墟中，身上的光芒渐渐熄灭。
她的眼神，彻底变得空洞。
之前的最后一点灵光，也没了。
她真的……变成了一个空壳。
画面开始崩塌。
苏墨的意识被强行弹了出来。
“呼……呼……”
现实中，苏墨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他还在那个茧旁边。
但他的手，已经松开了。
那个茧，因为被他吸走了一部分核心能量，加上刚才记忆回溯的消耗，已经缩小了一大半。
但苏墨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祭坛，那个少女……
那是冯宝宝的诞生过程？
所谓的“成仙”，所谓的“长生”，竟然是用无数异人的命去填，去造一个“完美的容器”？
而那个容器的作用，是为了承载……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
“格式化……”
苏墨喃喃自语。
那个道士说，让少女忘了这一切。
所以，冯宝宝才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段被截断的时间？
“苏兄！你没事吧？”
无根生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苏墨抹了一把脸，满手的血。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焦急的众人，突然觉得这群人……真的很可怜。
他们追求了一辈子的道，追求了一辈子的八奇技。
在这个巨大的阴谋面前，简直就像是笑话。
“我没事。”
苏墨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已经变得只有一人高的茧，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这东西……留不得。”
这玩意儿就是个祸害。
是那个失败实验的残留物。
如果不处理掉，它迟早会把这片山谷，甚至整个秦岭，都变成刚才记忆里的祭坛。
“可是……怎么处理？”张怀义问，“刚才连神明灵都没用。”
苏墨推了推眼镜。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
“怎么处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当然是……吃了它。”
“吃……吃了？”
众人再一次被苏墨的脑回路给震惊了。
刚才你那是被动吸，现在你要主动吃？
这可是连空间都能扭曲的怪物啊！就不怕消化不良吗？
“苏兄，三思啊！”无根生劝道，“这东西太邪性，万一……”
“没有万一。”
苏墨打断了他。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刚才那次被动吸收，虽然让他差点暴毙，但也让他体内的【盗天机】好像……升级了。
黑洞只是个被动的漏斗。
现在，他感觉自已能控制它了。
茧里剩下的能量，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高维的能量。
如果能吃下去，不仅能补满他亏空的身体，说不定……还能让他真正拥有自保之力。
“你们退后，越远越好。”
苏墨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退到了百米开外，苏墨才重新看向那个茧。
那个茧也感受到了威胁，表面的流光开始疯狂乱窜，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叫什么叫，马上就让你解脱。”
苏墨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盗天机·吞噬模式，启动。】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
这次不是虚无的，是肉眼可见的黑色。
那黑色漩涡像是一张巨口，直接罩住了那个茧。
“给我……进来！”
苏墨一声暴喝。
漩涡猛地收缩。
茧剧烈挣扎，但在“虚无”面前，它根本无处可逃。
像被抽水马桶吸住的一团果冻，被一点点拉长、扭曲，“嗖”的一声，全部钻进了苏墨的体内。
“嗝——！”
苏墨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难以言喻的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来。
酸、涩、苦、腥……还有说不出的陈腐味。
“呕……”
苏墨差点吐出来。
“这特么……什么味儿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就像是放了三年的皮蛋瘦肉粥，又混进了半斤芥末！”
虽然味道感人，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随着那股能量入体，苏墨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
他那枯竭的经脉，第一次被填满了。
虽然这股能量不是炁，不能用来放波。
但它强化了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已现在的力气，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更重要的是……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悦耳地响起。
【叮！】
【成功吞噬“神之茧（残片）”。】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全属性+10。】
【获得特殊物品：无名玉佩。】
【获得关键情报：冯宝宝·实时坐标图（残缺版）。】
苏墨眼睛一亮。
坐标图？
他连忙查看脑海中的那张地图。
地图上，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向着秦岭的方向移动。
虽然很慢，但目标很明确。
就是这里。
“那个丫头……真的来了？”
苏墨的心情有些复杂。
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背负着最大秘密的少女，终于要登场了吗？
随着茧被吞噬，山谷里的异象开始迅速消退。
紫雾散去，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
就连那些枯萎的草木，虽然没有马上复活，但也多了少许生机。
“结束了？”
远处的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看到苏墨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气色比之前还好，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苏兄，你……真把它吃了？”
无根生围着苏墨转了两圈，上下打量，
“没拉肚子吧？”
苏墨翻了个白眼，“味道不怎么样，下次不吃了。”
众人：“……”
这特么是味道的问题吗？！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
苏墨拍了拍身上的灰，手里多了一块古朴的玉佩。
那是刚才吞噬茧之后掉落的。
玉佩上刻着两个字“无名”。
这应该是道士留给少女的唯一东西。
“走吧，回根据地。”
苏墨收起玉佩，率先向谷口走去。
这一趟惊险，但收获巨大。
不仅解决了隐患，还升了级，拿了装备。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没了比壑忍的骚扰，也没了诡异的紫雾，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秦岭的时候。
一名独立团的通讯兵骑着快马迎面冲了过来。
“苏顾问！陈旅长急电！”
通讯兵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电报。
苏墨接过电报一看，眉头挑了起来。
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根据地来了一个奇怪的四川女娃，穿着破烂，背着把铁铲子，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她的‘娃儿’。她力气极大，几个战士都拦不住，现在正在炊事班吃馒头。速归。】
“四川女娃……背铲子……”
苏墨的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终于来了。
一人之下最大的挂，最让人心疼的瓜婆娘。
宝儿姐。
“怎么了苏兄？出什么事了？”无根生凑过来问道。
苏墨收起电报，推了推眼镜，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没事。”
“只是……家里来了个亲戚。”
“一个……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埋了的亲戚。”
“走！回家！”
苏墨大笑一声，跳上驴车。
“驾！”
驴车在夕阳下扬起尘土，向着太岳山区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