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咳血,就像一个信号,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宁静。
“苏顾问!”
“苏兄!”
陈庚和无根生等人脸色一变,同时冲了上去。
而正派联盟那边,则是一片哗然。
“看!他遭天谴了!”
“胡言乱语,妄谈天道,果然反噬自身!”
“此人,必是妖言惑众之辈!”
人群中,一个来自崆峒派的长老,眼神一厉。
他本就对苏墨那套“革命修仙论”嗤之以鼻,认定这纯属狡辩。
见苏墨“力有不逮”,更是认定了对方只是个能言善辩的骗子。
他要亲手戳穿这个骗局!
“装神弄鬼!”
那长老爆喝一声,身形不动,右掌却隔空向前一推。
“嗡!”
掌心未触实物,空气猛然扭曲,一道凝练炁劲撕裂三十步距离,直贯苏墨丹田!
这一击,他留了七分力,目的不在杀人,而在试探。
只要苏墨运炁抵挡,就必然会暴露修为,到时候,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不好!”
无根生离得最近,察觉到了这股阴险的炁劲,他刚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晚了。
那道炁劲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劲风扑面,生死一线。
苏墨的脑海中,模拟器的警报声早已疯狂响起。
【警告!高能量攻击锁定!闪避率为0%!】
【最优解分析中……】
【方案一:硬抗。后果:内脏破裂,当场死亡。】
【方案二:让无根生抵挡。后果:引发全面火并,你被乱战波及,死亡。】
【方案三:碰瓷。】
“就选三了!”苏墨心中做出决断。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选择。
他不闪不避,周身毫无炁劲流转。
他稳坐滑竿,视若无睹,任由那道致命炁劲轰然撞入胸膛。
“噗——!”
一声闷响。
苏墨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向后一仰。
他张口呕出一大口黑血,血雾炸开,染透了胸前道袍。
不止是嘴。
他的眼角、鼻孔、耳洞……七窍之中,都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整个人,仿佛一尊瞬间破碎的瓷器。
“……”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那个崆峒派的长老,更是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他……他怎么不躲啊?!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杀人啊!
这下完了!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偷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把人打得七窍流血,这要是传出去,他崆峒派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苏墨缓缓地,用颤抖的手,撑着滑竿的扶手,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看那个偷袭他的长老,也没有去看满脸关切的同伴。
他依旧落在老天师的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惨淡的、释然的笑容。
他用虚弱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缓缓说道:
“呵呵……这一击,威力不错。”
“就当是……我替他们,还的债吧。”
话音落下,他双眼一闭,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从滑竿上栽了下去。
【盗天机,启动。】
在他身体内部,那股肆虐的、狂暴的崆峒派炁劲,刚要破坏他的经脉,却仿佛遇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贪婪的吸力,从苏墨的丹田深处传来。
那道炁劲,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吞噬、分解、消化……
【叮!检测到精纯能量源,正在转化……】
【模拟点数+5!】
苏墨的“碰瓷”,完成了完美的闭环。
“苏兄!”
“苏顾问!”
无根生和陈庚等人目眦欲裂,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扶住了苏墨栽倒的身体。
“杀了他!给苏先生报仇!”
独立团的战士们红了眼,枪栓拉得“咔咔”作响,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崆峒派长老。
“都住手!”
老天师张静清一声沉喝,如同平地惊雷,强行压下了即将爆发的火并。
他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快步上前,无视了周围的枪口,来到苏墨身边,伸手搭向他的脉搏,想要探查其伤势。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苏墨的手腕。
老天师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从他的指尖,直冲天灵盖!
空的!
又是那种感觉!
和之前张怀义探查时一模一样!
苏墨的体内,没有经脉,没有丹田,更没有丝毫的生机。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吞噬万物的虚无深渊。
而刚才那道足以重创任何高手的崆峒派炁劲,进入这片“虚无”之后,竟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老天师心神剧震的刹那。
异变,陡生!
已经“气绝”的苏墨,身体内部,突然爆发出了恐怖绝伦的气息!
那不是炁。
那是比炁更本源、更霸道的“场”!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周围的光线,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
地上的沙石,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他那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恢复了血色,甚至透出一种病态的红润。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镜片后的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不见丝毫光亮。
“这……这是……”
正派联盟中,有见多识广的老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他没死!他不仅没死,他的气息……还在暴涨!”
“他在干什么?他把那道炁劲……吃了?!”
人群骚动,惊恐蔓延之时。
一声狂热的、如同神启般的呐喊,从无根生口中爆发而出!
他没有去扶苏墨,反而后退三步,双臂张开,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崇拜与顿悟,对着所有人,大声“解读”道:
“哈哈哈哈!我懂了!我终于彻底懂了!”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看到的只是表象!你们以为苏兄是被人打伤了?错了!”
无根生指着气息愈发恐怖的苏墨,声如洪钟。
“他是在借力!借那一击的‘因’,来炼化这三十六人的‘果’!”
“他在以身为炉,炼化因果!”
“他将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恩怨,都吞进了自已这具‘虚无道体’之中!他要用自已的身体,将这一切,彻底归于虚无!还天地一个清净!”
轰!
无根生这番天花乱坠、逼格拉满的“阅读理解”,像一道创世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脑海!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不躲!
怪不得他要替人还债!
怪不得他体内空无一物!
这哪里是什么功法?这分明是早已失传的、以身合道的禁忌神技!
他不是在挨打,他是在……超度众生啊!
在场所有异人,看向苏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怀疑。
而是……看神祇般的敬畏与恐惧!
苏墨借势起身,指腹抹去嘴角那点刻意咬破舌尖挤出的血迹,体内能量充盈,心中暗叹:
“这捧哏的功力……不去搞传销,当真屈才。”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高人”模样。
他看着眼前这群被忽悠瘸了的顶级高手,缓缓地,抬起了手。
掌心翻转,一只白面馒头凭空出现。
在所有人敬畏的注视下,他轻轻地,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