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子弹上膛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道冰冷的浪潮,拍打在三十六贼每个人的心上。
天,还没亮。
三十六贼的临时驻地,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执法队的战士们,人人表情肃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三十六贼的成员们也都站了起来。
丰平掌心的火焰,如同毒蛇的信子,吞吐不定。
张怀义周身,金光若隐若现,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如同一尊发怒的神祇。
风天养的指尖,扣着数个灵,眼神阴冷。
他们都是亡命徒,骨子里就刻着“护短”两个字。
夏柳青再不是东西,也是他们自已人。
现在,一群凡人,居然敢用枪指着他们,要他们交出兄弟去枪毙?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再说一遍,把夏柳青交出来!”
执法队的队长,正是昨天被丰平顶撞的排长。
此刻,他一只眼睛缠着绷带,昨晚的冲突中受了伤,另一只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否则,格杀勿论!”
“交你娘的腿!”
丰平第一个忍不住,破口大骂,
“有本事就开枪!看是你的枪快,还是老子的火快!”
“为了一个调戏妇女、偷鸡摸狗的败类,你们要与整支军队为敌吗!”
排长怒吼道。
“他是不是败类,轮不到你们来审判!”
张怀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人,没有。要命,来拿!”
“开……”
排长刚要下令开火,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都把枪放下!”
陈庚和张政委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陈司令,张政委!这帮人公然违纪,打伤我们的战士,还拒不交人,这是要造反啊!”
排长激动地喊道。
陈庚没有理他,只是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我不管你们在江湖上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规矩。但在我的根据地,就要守我的规矩!夏柳青,必须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无根生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底,却没了半分笑意。
“陈司令,话不能这么说。柳青是做得不对,但罪不至死吧?打伤了人,我们赔。偷了鸡,我们拿十头牛来换。但你们要是想动他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剑拔弩张的双方,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我保证,今天过后,这座山头,会变成一座死山。”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意,却让在场所有战士,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寒意。
对峙,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首长!苏……苏先生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苏墨来了。
他还是穿着那件破旧的道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他是被紧急叫醒的,连眼镜都戴得有些歪。
“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这要火并的场面,心里“咯噔”一下。
“苏先生,你来得正好!”
陈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快速地说了一遍。
苏墨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夏柳青!你这个色胚!老子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差点被你一只鸡给毁了!
他感觉自已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阵营决裂’的关键节点!请立刻做出选择!】
【选项一:力保夏柳青。后果:与八路军彻底决裂,触发围剿剧情。三十六贼虽能杀出重围,但元气大伤,后续将被正派与军方联合追杀,全员覆灭。存活率:0%】
【选项二:放弃夏柳青。后果:三十六贼离心离德,团队就此解散。你将失去所有庇护,在即将到来的甲申之乱中,被随机一个路过的高手碾死。存活率:0.01%】
系统面板上,两条血红的选项,如同两把尖刀,抵在了苏墨的喉咙上。
这他妈是选择题吗?这明明是送命题!
“必须有第三条路……”
苏墨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开启模拟!立刻!马上!”
他在心中咆哮。
【模拟器启动……当前模拟点数:3。能量不足,无法进行深度推演,只能进行简易情景模拟。】
【消耗模拟点数×1,开启模拟……】
灰白色的空间在脑海中展开。
【模拟场景一:你走到陈赓面前,义正言辞地表示,夏柳青是咎由自取,支持军方严惩。话音未落,丰平的火球和张怀义的金光咒同时将你淹没。你死了。】
【模拟场景二:你走到三十六贼面前,表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一只鸡算个屁。你带领众人武力劫人。在无根生的神明灵掩护下,你们成功突围,但端木瑛为了救你,被一发炮弹击中,尸骨无存。你们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一个月后,在一个破庙里,你们被空海率领的比壑忍部队包围。他似乎早就掌握了你们的动向。你死了。】
“空海?!”
苏墨的瞳孔一缩。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原来如此!这不仅仅是一次内部冲突,背后还有一只黄雀,在等着他们两败俱伤!
如果今天真的火并,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将成为空海的囊中之物!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一条既能保住夏柳青,又能平息军队怒火,还能让夏柳青长记性,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空海的阴谋得逞的路!
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
苏墨深吸一口气,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拖着病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了对峙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这位“神机军师”,做出最后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