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竿在破庙前缓缓落下。
苏墨从轿子上走了下来,脚尖轻点地面,因为体虚而显得有些飘忽,但在陈庚等人眼中,却多了一份仙风道骨的飘逸。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这位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将军。
很狼狈。
军装上全是破洞和血污,脸上还沾着炮火的灰尘,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淬炼出的、洞悉人心的锐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苏墨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我叫苏墨。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他轻描淡写地将三十六贼这群魔头,定义为了“朋友”。
陈庚看向苏墨身后那群奇装异服、气息各异的“高手”,心中了然。
这群人绝对不是善茬,但此刻,他们是友非敌。
“苏先生,还有各位壮士。”
陈庚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身后的战士们也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今日之恩,我陈庚代表独立团,代表所有被我们保护的老百姓,谢过了!”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感谢,也点明了自已的身份和立场。
丰平、风天养等人,何曾受过军人如此郑重的谢意,一时间都有些不自在,只是哼哼了两声,算是回应。
“陈参谋长客气了。”
苏墨摆了摆手,
“杀东洋人,是我辈分内之事。”
简单的寒暄过后,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一方是纪律严明的正规军,一方是桀骜不驯的江湖异人,双方就像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完全找不到共同话题。
还是陈庚先打破了沉默。
他指了指地上几个被唐门毒针放倒、还没死透的比壑忍俘虏,皱眉道:
“苏先生,这伙东洋人的来历,非同小可。我们想审讯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情报。不知……”
“不必了。”
苏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陈庚一愣。
只见苏墨走到一名被五花大绑的忍者俘虏面前,那忍者眼神凶狠,死死地瞪着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想从他们嘴里问出东西,比登天还难。”
苏墨摇了摇头,
“他们的舌头
说着,他竟伸出手,在那名忍者惊恐的目光中,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行让他张开了嘴。
果然,舌根下,一颗黑色的胶囊清晰可见。
陈赓身后的战士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手段,也太狠了。
“审讯,不需要这么麻烦。”
苏墨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看那个俘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北方,仿佛能穿透层峦叠嶂,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
“这支比壑忍小队,隶属于日军华北方面军特高课的‘鬼影部队’,他们的直接指挥官,名叫‘鬼冢龙一’。”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炸雷,在陈庚和他的参谋团耳边炸响。
情报!
这是他们做梦都想搞到的核心情报!
“他们的任务,是配合即将开始的、代号为‘铁壁合围’的大扫荡,潜入我军后方,刺杀我军营级以上的指挥员。”
“这次扫荡的总指挥,是驻山西第一军的司令官,筱冢义男。”
“扫荡将于三天后的凌晨四点,正式开始。主攻方向,是太岳根据地的中心区域,兵分三路,第一路……”
苏墨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报幕机器,将日军接下来的兵力部署、进攻时间、指挥官姓名,甚至连他们携带的重武器型号,都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
这些情报,一部分来自于他对历史的记忆,另一部分,则是刚才在战斗间隙,消耗了足足200个馒头,用模拟器对“鬼冢龙一”这个名字进行深度推演后得出的结果。
模拟器里,他已经作为一个“日军参谋”,观摩了这次“铁壁合围”的全过程。
破庙前,雅雀无声。
陈赓和他手下的几个参谋,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一群看到了神迹的凡人。
如果说,之前苏墨展现的“运筹帷幄”,还可以用“军事天才”来解释。
那现在呢?
这是什么?未卜先知?千里眼?顺风耳?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和军事的范畴!
“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颤抖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苏墨收回目光,重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已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点,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在模拟器里演练了八百遍的台词:
“我不会审讯。”
“我只会……算。”
“此乃,奇门推演之术。”
轰!
陈庚感觉自已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奇门遁甲?推演天机?
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东西,今天,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年轻人,心中的震撼,已经化作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群堪比天兵天将的奇人异士,会对他马首是瞻。
因为,他掌握着一种,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神一样的力量!
情报!
对于一支在敌后艰苦作战的军队来说,还有什么比精准的情报更宝贵的东西吗?
陈赓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苏墨,那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