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战场中心炸响。
仅剩的比壑忍头目,一个脸上画着鬼面油彩的男人,看着自已带来的精锐手下被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知道,今天已经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但他要拉上几个垫背的!尤其是那个被重点保护的八路军大官!
“天照大神!请赐予我毁灭的力量!”
忍头双手飞速结印,那手速快得拉出了残影。
他身上的气息在变得极度不稳定,皮肤下,一道道血红色的咒文亮起,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流动。
“不好!他要自爆!”
张怀义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正在疯狂膨胀的、毁灭性的能量。
这股能量一旦爆开,别说他用金光咒护住的破庙,方圆百米之内,都将被夷为平地!
陈庚和王猛等人,更是脸色煞白。
他们不懂什么是忍术,但那股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死亡气息,却是实实在在的。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忍头狞笑着,身体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眼看就要爆炸。
他距离破庙门口的陈庚,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就算是神仙也来不及救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山坡上,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苏墨,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起身,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冲着无根生的方向,屈指一弹。
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弹掉一只碍眼的飞虫。
没人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什么。
但无根生知道。
从战斗开始,他就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笑嘻嘻地看着,从未出手。
因为他知道,苏墨把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最终手段”。
在苏墨抬手的瞬间,无根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身形,也消失了。
下一秒,他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正在自爆的比壑忍头目面前。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空间和时间,都仿佛在他面前凝固了。
比壑忍头目那双因充血而凸出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无根生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想引爆体内的能量,却发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无根生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忍头的额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一个水袋。
比壑忍头目那鼓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他身上的血色咒文,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最后彻底消失。
他眼中的疯狂与毁灭,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他不懂。
他不懂为什么自已献祭了生命换来的终极忍术,会这样……哑火了。
神明灵,梳理万物,使其回归本源。
忍术,说到底,也是一种炁的应用。
在神明灵面前,再狂暴的能量,也只是需要“打扫”的灰尘而已。
“你……你……”
忍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无根生收回手,重新露出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投个好胎,别来中国了。”
话音落下,比壑忍头目的身体,化作了一捧飞灰,随风而散。
一场足以团灭所有人的惊天危机,就这么被云淡风轻地化解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三十六贼的成员,还是破庙里的八路军战士,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又化解了一切的无根生。
而无根生,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遥遥地对着山坡上苏墨的方向,拱了拱手。
这个动作,像一道闪电,击中了陈庚和王猛的心脏。
他们瞬间明白了。
这个强到不像人的高手的出手,是……听从了那位“苏兄”的指令!
那个轻描淡写的抬手,那个屈指一弹的动作,就是一道命令!
一道,在二十米外,瞬息之间,救下了所有人性命的命令!
王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已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重塑。
原来……指挥战斗,真的可以像弹灰一样简单?
陈庚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山坡上那个重新恢复了“雕像”姿态的身影,心中的震撼,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个人,不仅能预判战场,他连敌人的底牌、已方高手的极限,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不仅救了他们的命,更是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手段,彻底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已经不是“军师”了。
这是“仙人”!
战斗,彻底结束。
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张怀义散去了金光咒,三十六贼的成员们,也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或浓或淡的杀气。
他们看着破庙里那群衣衫褴褛、神情紧张的八路军,眼神各异。
而陈庚,则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一下自已破烂的军装,在王猛等人的护卫下,走出了破庙。
他没有去看那些煞气腾腾的“神兵”,而是目光坚定地,望向了那座山坡。
真正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参谋长陈庚,敢问山上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声音落下,山坡上,那顶简陋的滑竿,被两个大汉抬起,缓缓地,朝着破庙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