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世界在他眼前变了。
灰暗的岩石、杂乱的树木、乃至那令人头晕的石刻纹路,在苏墨的视野上化作了无数条红蓝交织的光流。
整个通天谷,不再是山谷,而是一个精密到了极点的巨型仪器!
每一块石头都是电阻,每一株老树都是电容,而那崖壁上的纹路,就是电路板的走线!
而在这一片精密的蓝图中,丰平、张怀义这群人,像是一堆乱入的病毒代码,正在错误的位置上胡乱运行,不仅没能借力,反而把这完美的炁局搅得乌烟瘴气。
“呵。”
一声极轻,却极具穿透力的嗤笑,在安静的山谷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病秧子”苏墨,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好好的风水宝地,硬是被你们练成了刑场。”
苏墨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学霸看学渣炸了实验室的无奈,
“真是……暴殄天物。”
丰平刚吐完血,正一肚子火,听到这话差点气晕过去:
“你个算命的懂什么!这可是……”
“闭嘴。”
苏墨打断了他。
他在无根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场地中央。
虽然脚步虚浮,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抬起那根枯瘦的手指,指向了右前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
“丰平,别在泥地里打滚了。退后三丈,坐那块石头。那是乾位,主疏导。”
丰平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无根生。
无根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听他的。”
丰平咬牙,强撑着身子挪过去,一屁股坐下。
就在他屁股沾石头,奇迹发生了。
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燥热火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顺着经脉温顺地流入丹田,比他平时打坐还要顺畅百倍!
“卧槽?!”
丰平瞪大了眼睛,
“顺了!真顺了!”
这一声惊呼,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蒙的?这是真懂啊!
苏墨没有停。
此刻的他,仿佛化身为这场天地棋局的执子者。
“张怀义。”
苏墨的手指点向左侧一处积水潭边,
“上前五步,守离火位。你体内金光太盛,需水火既济,方能悟出源流。”
张怀义身躯一震,二话不说,直接瞬移般落座。
刚一坐定,他脸上便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展神色,困扰多时的瓶颈正在松动。
“端木瑛,去树下,那是生门。”
“马本在,别玩你的法器了,坐兑位。”
“周圣……”
随着苏墨沙哑的声音不断响起,三十六名桀骜不驯的异人,像是一群听话的小学生,乖乖地找到了属于自已的位置。
当最后一人——无根生,在苏墨的指引下盘坐在阵眼旁的一处空地上时。
轰——!
虽听不到声音,但每个人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了一声轰鸣。
三十六个人的炁,通过特定的方位,与这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天然纹路彻底连通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山风突然停了。
一股庞大、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的天地能量,顺着无形的网络,疯狂地涌入每个人的体内。
这不是掠夺,这是馈赠!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人体修身炉!
而在这一片流光溢彩的能量场中央,唯一站着的苏墨,身形显得愈发单薄,却又巍峨如山。
他不是参与者。
他是掌控者。
“这……这是何等的手笔……”
张怀义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奔涌不息的炁,看向苏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从敬畏,升华到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能以凡人之躯,调动天地山川,指挥绝顶异人如臂使指。
这哪里是方士?
这是通晓天地造化的大宗师啊!
【叮!检测到群体性迪化反应!】
【威望值大幅提升!在场三十六人对宿主的敌意归零,信任度提升至“敬仰”。】
苏墨长舒了一口气。
稳了。
他感觉自已的腿肚子还在转筋,这一通指挥耗费的心神。
此时的大佬们都沉浸在悟道的快感中,一个个闭目凝神,脸上带着迷幻的微笑,像是磕了药一样。
苏墨默默地退出了大阵中心,找了一处系统判定的“安全区”,一棵歪脖子老树下。
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
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苏墨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了热腾腾的精面馒头。
在这灵气激荡、众生悟道的宏大背景下,在这足以载入异人史册的神圣时刻。
一切的缔造者,神秘的“幕后黑手”。
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啊呜”一口,咬掉了半个馒头。
松软,香甜,带着碳水化合物特有的幸福感。
苏墨嚼着馒头,看着眼前这幅“三十六贼悟道图”,眼眶微湿,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
“这特么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保镖有了,地位有了,燃料也有了。
无根生从悟道中微微睁眼,恰好看到了苏墨啃馒头的一幕。
晨光打在苏墨那苍白的侧脸和手中的白馒头上,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圣洁感。
“不食人间烟火,哪怕身处这夺天地造化的大阵之中,依然只守着手中那一点朴素的粮食……”
无根生感叹,眼神愈发柔和,“
苏兄的境界,在‘朴’字。大道至简,莫过于此。”
苏墨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能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
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团,擦了擦嘴角,推了推眼镜,在心里给今天的早餐定了个小目标:
先炫它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