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对陆丞渊的话只能信一半。
晚间遇到陆祁言时,他把陆祁言单独拉到一边。
江烨简单问了一会,陆祁言笑着撑在墙边。
“陆家出钱做这个项目,算是许给政府的好处,利益流通才好办事,放心吧,干净着呢。”
江烨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白日黄沙漫天,总算等到了一场雨,温度才降到不那么热。
铁皮房里安了空调和床榻,江烨单独占了一张桌子,每天在铁皮房和工地之间游走。
这天,江烨特意去了当地的神庙。
单纯只是想图个好念想,所谓动一方水土要打好招呼,告诉完活人也要告诉别的东西,如果世间真有神明,看到江烨这份诚意,也该保项目间少发生些意外了。
香火白烟袅袅而上,沿着房梁盘旋半圈散去。
江烨双手合十,按照当地的礼仪虔诚拜下,宋野站在门口,远远的望着他的背影。
神庙狭小,江烨被反灌的香火味呛了一鼻子。
“咳咳咳......”
宋野皱眉看了那神像一眼,说:“诚意到了,我们走吧。”
此时门口走来一个捧着红本本的僧人,寺庙内部萧条,落下的叶子都没人扫。
僧人皮肤黝黑,看到江烨单手立起,嘴里念一句经。
见他伸出手,江烨疑惑:“嗯?”
“要钱呢。”宋野说。
来都来了,那就虔诚到底吧。
江烨拿出钱包,取了几张当地货币,换算后大概两百多块。
僧人拿着厚钱,眼睛亮的发光,送江烨离开寺庙门口直到上车。
宋野给他关上车门,视线落在寺庙门口,还有那尊佛像上。
他这一整天都贴身跟着江烨,像是防什么似的。
因那一场雨降下来的温度在夜晚又骤升上去,一阵风吹来少说有三十度打底。
发生一点小意外,江烨夜晚一直待在现场,他自已在没建好的地基旁边转了好几圈。
回陆家后他明显出现热感冒的症状,宋野叹了口气。
还是没防住。
他拿来药,看江烨吃好才离开。
睡前江烨明显感觉浑身没力气,头昏脑胀,蔫巴巴的躺在床上。
关了灯,门外又有脚步声靠近。
江烨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响在梦里,眼睛都没睁开。
陆丞渊推开门,江烨没有反应,安静的躺在床上,胸膛缓慢起伏着。
陆丞渊皱眉往床边走了几步。
江烨难受的抬起手臂遮住额头,嘴微微张开,呼吸略有些困难。
像被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做梦都做不安稳,左右翻了个身,手臂伸出被子,没什么力气的搭在床沿。
陆丞渊碰了下他的手指,又沿皮肤向上握住江烨手臂。
太烫了。
打开灯,江烨发出明显的喘息声。
他脸颊血色浅淡,嘴唇苍白,像是怕冷一样把手抽了回去,一副要发高热的样子。
陆丞渊坐在床头,叫人过来。
管家恭恭敬敬站在墙边,“大老板。”
“他今天去哪了?”陆丞渊问。
“......去了工地,镇子北边那块没建完的地基,还去了农户,回来时耽搁了一会,车就停在神庙旁边。”
陆丞渊淡声问:“他进去拜了?”
管家点头。
陆丞渊倾身低头,抬手按在江烨脸颊,人比刚才还要烫,昏昏沉沉的陷入梦魇之中。
他伸进被子里握住江烨的手,“开工动土你去拜个野神,说你什么好。”
江烨感觉很冷,手被人抓着,耳边吵闹了好长时间,声响不断,还有人按他的额头。
嗡嗡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凌晨时分好不容易好受了一点,又被人紧紧抱着。
江烨浑身都累,根本不想起来看抱自已的人是谁,意识清醒没几秒又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是在陆丞渊怀里,江烨才发觉自已枕头底下硬硬的。
手伸进去,掏出一本红皮书。
就是陆丞渊平常不离手的那本,封皮上的字种不认识,但江烨认出和那天神庙僧人手里的很像。
不对,他现在不应该想这些。
江烨掀开陆丞渊环在自已腰间的手臂,凌乱的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脸。
好像不难受了。
陆丞渊睁开眼,显然是睡美了,脸色都好看不少。
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江烨很排斥,下床裹上衣服堵在门口。
相比之下陆丞渊就从容许多,“醒了,吃完早饭来找我。”
江烨不想找他,但项目负责人盯着他,苦口婆心的劝。
“陆总叫您,您得去啊,您不去我这文件真没办法给你。”
项目负责人嘴里还叼着馒头,含糊的说:“我就没见过敢跟他这么刚的......”
江烨:“......”
最后还是去了,陆丞渊穿着一身黑,坐在车里等他。
“进来。”
江烨沉默一会,“去哪。”
陆丞渊一把给他拽进来,关上车门,由不得他再接着问。
江烨一路挨着车门坐,离陆丞渊要多远有多远。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少见的人造林里,江烨看见远处的寺庙大门,又高又气派,比昨天那个小神庙大了不知多少倍。
正以为要停车,结果车竟然沿着寺庙正门的石板路开了进去。
近乎猖狂停在寺庙正门外,距离门槛只有几步距离。
保镖下车,给陆丞渊打开车门,江烨跟着下去。
这里的僧人面相看着就不一样,专业虔诚的多,他们对陆丞渊恭恭敬敬,站成一排迎接他。
大庙里还有普通人,都好奇的往这边看,陆丞渊回头对江烨说:“跟上。”
跨过门槛,金光闪闪的巨型佛像得见真容。
陆丞渊双手插兜站在一边,“不是想拜神佛吗,拜这个。”
说着扫了江烨一眼,声音沉冷:“少拜那连名都没有的野庙。”
......他为什么会知道。
江烨接过僧人递来的香,拜完回头发现陆丞渊在门口抽烟,周围僧人无一个去制止。
江烨走到门口,问:“我昨天拜的庙真是野庙?”
陆丞渊说:“不知道,砸了。”